错过的爱

琥珀之树 散文 挚爱亲情 2012-02-22 07:56 责任编辑:纸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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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当所有的一切都成为过去,当所有的介怀都随水慢慢流走,那么就请用一颗温暖的心来面对一切吧!文字温暖,读后感慨良多。欣赏,问好作者!

秋来叶上无情雨,白了人头是此声。

时间的马蹄哒哒而过,秋天,他回来了,回到老屋前,站着没有敲门——他的手触摸着门上岁月留下的纹缝,于哑然失语间,厚重的记忆伤了心怀,他静立伫侯在门前,就像樽秋风里满眼哀伤的年轻雕像。

这年,十七岁的他刚从少管所出来,现在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见一见自己的父亲。在过去七年间,他是那么的怨恨父亲,不肯原谅嗜赌如命的父亲,不愿接受父亲任何的弥补。在过去七年间,少管所里,他学会了用生硬的方式拒绝父亲的探望,强迫自己逃避父亲,以及父亲的爱。可世间有种恨,它也叫爱,他恨父亲因为他更爱父亲。她不愿再去面对一个颓废的让生活腐烂掉的父亲的那张令他痛苦的脸。十岁那年,因为父亲的过失,他被送去少管所,在哪里他试图着淡忘,淡忘掉生活的痛楚,他持着白色的风车在天光下等待自己的羽毛丰翼,然后飞离这痛苦不堪的世界。

掩鼻偷香,那不过是自欺欺人,虽说是淡忘,可记忆里最终未曾抹却,记忆里温存与痛苦并存。他还记得七岁那时,他还是一个天真浪漫的孩子时,他喜欢持着风车,贴在父亲伟岸的背后,单车行,风车转,飘摇着穿过每一片荫翳。生活本来就不曾慷慨,现实如厮逃避不了,父亲的爱如此存在于过去。

十岁以前,每天睁开眼就是父母的争吵充斥在耳,争吵的内容大致是:“为什么,为什么,你每天都赌?你就是死也改不了烂赌的毛病!为了这个家,也替咱们小杰着想,他爸!”母亲每天如此一遍遍地埋怨父亲,数落父亲,满腹牢骚。母亲经常懊丧,她的男人是废物,她的家简陋寒碜,她试图逃离这个家,可因为她对父亲的爱,因为对小杰的不舍,她狠不下心肠。

十岁那年,父亲下岗了,家没了固定收入了,母亲更焦更愁了。她奈不住了,恼了快要闷出虫来,她厉声告诉父亲,她要离开他。为了挽留住母亲,父亲竟持刀说再赌就用刀砍掉自己贪赌的手。母亲无奈退步。可后事父亲的出尔反尔无情的越过母亲的坚忍底线,紧接着的一天,他呜咽着被父亲悲伤地搂住,父亲说,“你妈跟人跑了,他不要我们了……”那一刻,他知道也明白,因为父亲是烂赌鬼,所以自己的童年缺失了母爱。

这一切都算不上什么,因为他是那么那么地深爱父亲,只要能与父亲相依,生活依然美好。贫苦一点算不上什么,没钱上校车走一大段路上学算不上什么,被高利贷追债有家不能回算不上什么,甚至是被父亲唆使去偷,做自己不愿做的事情来缓解家境,也算不上什么。

直到那一刻,他对父亲的恨发芽了,生长了,愈发繁盛,他因偷钱未遂遭到毒打。附近的父亲竟迟迟未出现在他身边,保护他,拯救他。他声嘶力竭,满身伤痕,他的呻吟换来的只是父亲的畏缩。

他不肯原谅父亲,他选择在少管所长大,他拒绝父亲的抚养,他无视父亲爱之弥笃的眼神和频频落泪的愧疚。他爱父亲,却只能在梦呓里呢喃出“父亲”,因为他恨自己的父亲是个烂赌鬼,怨恨父亲的无能。

而今天,他重返故地,远远伫立,目睹了已过上平凡生活的父亲,他凝望父亲不再伟岸的背脊微驼去的侧影,皱纹在岁月的流失中裂出苍老的痕迹,在深深的悔恨自惭中无限悲伤。

夜色渐合,初秋的夕阳下去了,老屋前的白炽灯照亮了湉湉逝去的流水。人们说,时间可以治愈一切。是啊,时间过往,所有的介怀都应该像屋前那流水一样湉湉地释怀。

当下,他叩响了门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