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奇葩

文化草 散文 随笔小札 2012-02-20 19:38 责任编辑:司马剑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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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这篇作品虽然写得不长,但耐读。作者通过公爹是一个戏迷,偏要回村看戏,透视出农村的变化,生动的刻画了人们对精神生活的需求。作者的结束语可谓画龙点睛。

前几天,公爹病得很重,住进了县医院。稍好一点,便急不可耐,吵着闹着要回家。我们怪他:妈有人照看;你年龄大了,体质那么差,就放心在这儿休养一段儿吧。公爹说:“我还想回家看戏呢。”我说:“梨园频道天天唱,电脑里面想看啥都有,屋里也堆放着不少的戏碟。你想看什么,我给你放。”公爹有些生气了:“我又听不见,你放啥我也不想看。”我纳闷了:“既然听不见,回家看什么?”“看人!”爱人没好气地说。

俗话说老变小。八十多岁的老人怄起气来,也像孩子一样难哄。虽然想给他再观察一段儿,但总是心绪不好,也无助于恢复。于是,我们商量:送他回家!

老家在泰山东面岗坡下一个低洼处,四面是隆起的高坡,因此曾有人戏称:蛤蟆坑。小村不临公路,地处偏远。

驱车在颠簸的土路上缓慢行驶,渐渐地果听见敲锣打鼓、管弦奏乐的声音。不甚悦耳,但在静寂的乡村田野,听起来格外热情而富有生气。公爹的脸上,慢慢地流溢出一种会心与幸福。

到家安置公爹先歇着,我和爱人寻声来到了看戏的地方。

一到村口,“泌阳县曲剧团”几个巨大的艺术字就映入了眼帘。心里顿时一暖,有一种熟人相见的感觉。不由得加紧前行几步,细细观看。

戏台就建在村南边的打麦场里。舞台不大,但布景、帷幔装饰得多彩而华丽。后面是碧绿的麦田、晴远的天空。在寂寥的寒冬,因了这戏台的点缀,乡村田野开出了一朵奇葩!

台上演员扮相生动,一招一式惟妙惟肖。那旦角咿咿哦哦,温婉细腻,多情如流水,润人心田;那武生行动敏捷、干脆利落,功夫到家。

台下的观众并不多,不过是前后村的熟人,间或几个远道的亲戚。大多是老妪老翁、学前儿童。他们搬椅带凳,围坐在戏台下,仰脸伸脖,专注投入,一脸地满足与享受。也有小孩子吃着糖果爬在台角的,他们尽力地往前蹭,在爷爷奶奶疼爱的娇嗔里,总想摸一摸演员的脚跟儿。

戏台是这么近,就在群众眼前,就在亲人中间,就在人们心里!

一会儿,演员入内,只有过场的鼓点时,那些临近的戏客们便拉起一会儿家常。许是乐声聒噪,他们用手掌罩着耳朵,趴在对方的耳边大声地喊诉,个个脸上都又一次绽满了笑容。

我忽然感到:整天坐在屋里看电视,看到的只是别人的戏,而今天,仿佛自己就站在戏里!公爹真正盼望的正是这种热闹而亲昵的感觉,是一种浓浓的生活气息,是一种质朴的、彼此都能会意的人间真情!

多数人有钱了之后,总想接近一些艺术,或音乐、或绘画、或吟诗作文,这叫做富而思雅。如今,农村人也不再为生活发愁时,他们的情趣也丰富起来。而看戏正是老年人最有营养的大餐!年轻的子孙们趁农闲外出挣钱,富裕小村;政府搞文化下乡把盛宴奉送到家门前。现在的农民日子可真是越过越有奔头了。怪不得他们天天念叨着想家呢!

昨天我还抱怨我妈呢。叫她来城里看花灯,她不来,说要去古城新村赶会看戏。走那么远,再站着挤着的,累不累呀?现在,我终于理解了她的幸福。

大戏还在进行。随着情节的发展,观众们时而蹙眉瞠目,时而会心颔首,时而爆出爽朗的大笑。

看着眼前的老少乡亲甜美陶醉的样子,我也真想溜进后台,打扮一番,过一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