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识五磊

若舟 散文 河山雅韵 2012-02-20 12:28 责任编辑:三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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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冬日里登山,本就是另一番心情,别样的景致。山中一石一溪,一亭一树,都有不一样的思绪。尤其是那山顶讲寺,高深的佛家禅语本就不是一时半会能参透得了的。

乍一听闻五磊山的名头时,印象中便是石头垒就的山峰,因此,总想去看个实在,皆因了时间的关系,一直没成行。今日虽然时值寒冬时节,山林褪去了妩媚的秀色,定然要潇条些,但也决然要去看看了,也许另有一番铮铮的阳刚之美呢。

早上,太阳在寒风中颤悠悠地升起,热度都被寒风冷却了,但并没有冷却我们的热情,我们驱车直扑五磊山而去,沿途的上林与及杜湖尽皆笼罩在严冬的寒意中,往日的秀丽尽皆收藏了起来,令我多少有些失意。然而,终因心怀了五磊的神密感,便仍然兴致勃勃地直奔了五磊山而去。

到五磊山下时已时值午时。进入景区,犹如进入了一个静宓的境地,径行而去,顿感一股莫测的神机扑面而来。

沿着石头铺就的山径,一步一步地往山的深处行去,前头一巨石兀自矗立在眼前,石上镌刻着“藏云溪”三字,我便虔诚地驻足于石前,凝神静气间,便有一声声淙淙的幽鸣传入耳中,顿时,心旷神怡的感觉袭上脑际。于是循着幽鸣的出处找寻而去,原来就在石后的树根下有一眼涌泉正汩汩地流淌而出,由此暗生了感慨:“自然里的物事真是充满神机呵”。

尽管深冬季节的枫树已然红叶褪尽,但那犹存的山泉汩汩之音,兼之沿途石径的曲折与及平仄有至的枫林穿梭,便令人产生了一种“欲穷千里目”的猎奇心态,沿着石径继续前进,只十分钟时间,便进入了一壑幽谷,谷内怪石嶙峋,大者如屋,小者如簸箕,溪水穿石而出,遇落差则成瀑倾泻而下,哗哗有声,十足的动感。临溪有一凉亭,取名曰:“濯心亭”,静坐于亭内,倾听着溪流的脉动,犹如那溪流淌过心间,正清泠泠地洗涤着暗藏于心底的尘垢,到心灵清静时,人生境界便从此清新而高远了。

一路摸着山径的脉络,往山的深处行去,沿途平平仄仄,溪流潺潺有声,穿枫林,叩石门,听松涛,登石阶,过木桥。行走间,已然进入了一个幽深的山谷,但见谷内依然散布着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石头,它们或圆或方,或尖或钝,或站或趴,或卧或立,或聚或散。在石群中,枫树见缝插针地疯长着,或脚底下破土而起,枝枝叉叉径往上攀升,婀娜多姿;或裂石而出,遮遮掩掩地四处张扬开来,把偌大个石头遮盖于裙裾下了;或斜地里探身而出,树的藤蔓正缠缠绵绵地缠绕着树枝,好似一对亲密而痴缠着的情侣。枫林遮天蔽日,竟令这方谷地隐蔽于幽幽冥冥中了。

有山泉裂石而出,哗啦啦地着往低处倾泻,它打破了谷地里的清幽之后,穿木桥而过,自顾弯弯绕绕,缠缠绵绵,流往山下的杜湖去了。我们正自惊讶其厅妙之处时,才见得眼前一块木排赫然有字曰:“奇缘谷”,至此方知,自个已置身于奇缘谷的奇妙中了。于是,兀自站在木桥之上,思绪飞扬起来,晃若看见了几百年乃至于几千年前,有一对飘逸的神仙侠侣,或立于石上,或坐于溪旁,和着山泉的叮咚,抑或满山的涛声,在纤指弹拨之间,一曲《高山流水》便悠悠扬扬地传开了。

再上得一个台阶,来到了起云亭前,或许时值寒冬,云却没见得,然而坐在起云亭里,腑瞰山下的杜湖,它俨然一面硕大的镜子,在冬日的映照下,正波光潋滟,正闪耀着珍珠般的幽光。只遗憾造物主,没能在这寒冬里将云雾使唤得来,使得此刻的起云亭少却了烟波浩渺的意境。假若在春日的云雾里,映入眼帘的必然是云蒸霞蔚、飘飘渺渺的神妙境界了。

抱着几份的缺憾,我们离开起云亭,继续往山顶攀登而去,不知不觉间,已然置身于一个翠竹抱围的世界,但听得山风呼啸而过,竹林响起一阵悠长的唿哨,令整个山谷地掩没在竹海的波涛中了。

两窝巨形石头正卧于谷地中间,形似龟爬,却神似蟾卧,从远处观望其神态,它们俨然一对虔诚的信徒,虔诚中透露着出神入化的神态。它们好象正凝神倾听着竹海的神韵,又象倾听着来自顶寺院里的梵音。它们被这自然的天籁陶醉了,或许正在思考着梵音里的真如,或许正遨游于太虚的梦幻境界呢。

我们怀着揣测的心态继续往前探究,到靠近巨石时,才见一巨石旁竖起一块排匾,上写道“双蟾听磬”,由此方悟,原来如此俗物竟然也被这自然的神机感动着,何况灵犀之人类乎。

从双蟾听罄的太虚境界中回过神来,脚步似乎不再听任人的意志使唤了,浑身感觉轻飘飘的,即便再上一台阶也不觉得费劲了。我们顺着石径继续往山顶攀登,尽管眼下游走在这寒冬的山谷里,但那石头雄起的姿态,山泉从石缝中喷涌而出的飘逸,竹树在风中摇曳的妩媚,已然使得我们的意境变得更加鲜活了。

如此怀着猎奇的心情继续往前行进着,只数十步远,便来到了天池浮莲,皆因了这寒冬时节,并未见得莲的踪影,莲池在冬日的映照之下,显得有几份冷峻。唯独那一池寒水,正兀自冷森森地,哗哗地从出口处的流泄而出,便使这莲池平添了几份动感。于是,未敢驻足,直奔了前方的映日亭而去。

映日亭,立于山顶的莲花池旁,想必是专为观莲人而建的吧。如今,莲花池里莲是没了的,倒是柱子上镌刻的对联颇有趣:九曲湾环千树碧,五峰低小四天清。细读之,便有一种高耸入云,俗世难以祈及的不世清修之地。我静坐亭内良久,似乎听到了来自前方讲寺内的梵音,令我等凡夫俗子似乎接受着来自佛家禅趣一波又一波的洗礼。其实,这是一个佛家的境界,其奇妙之境地,并非我等尘根未尽之辈所能祈及的。

走出映日亭,时间已是午时,日光已完全照射在整个山头了,五磊寺便隐现于前方的林中了,我们加快了步子直奔讲寺而去。

穿过一片翠竹林,到了落帆曲桥前,桥面曲曲折折地跨水池而过,站在桥上,看见水池的护墙上镌刻有一联禅意颇深的禅联:会心当处即是,泉水在山乃清。面对着这池泉水,细细体会,我似乎拥有了一个如清泉细腻的心思,一腔如山宽厚的胸襟,一如这满山竹树的清秀的境界了。

期期艾艾间,我们已走进了讲寺的大院,便见偌大个大雄宝殿矗立于眼前,宝殿的门首一匾上以苍劲的笔峰书写有四字:“大明境界”。另一侧更有一匾书曰:“参透太虚”。面对如此高深的佛家禅语,方家之外的我,也只能是懵懂无知了,更勿论那些廊柱上寓意更加高深的禅联了。于是,只得心怀了虔诚,望佛膜拜。末了,只弄得个心事浑沌,无解无知,只得走出了讲寺,直奔景区的大门方向而去。

下山的道路是新修的沥青路面,道路盘着山体,弯弯绕绕地向山脚蛇行而去。沿途树木掩影,人迹罕至,偶尔有来去景区的车辆,上山者,马达沉闷地喘吸着,如乌龟般,往山顶慢慢爬行,到转弯处,车子又一阵急促的轰鸣,接着一个笨重的转向,车轮已轧在了头顶的路面,继续往山顶爬行。下山者,则怀揣了小心,架了低档,双手握紧了方向盘,脚下轻踩了刹车,慢慢往山下滑行,到转弯处,车子一摆尾,已行驶在脚下的路面上了,再缓缓地往山下溜去。

沿着山道一步步往山下行去,快到山脚时,便见脚底下已经是密密匝匝竹林了,在竹林的深处,有饮烟袅袅娜娜地往空中升腾,竹林中偶然有鸡鸣狗吠之声传出,显然多了山野人家的生气。于是,此前由讲寺而生的浑沌心情陡然松驰开来,那些庄重的神灵气氛一如浮云般消散了,脚步便变得踏实了许多。

到达山脚,脚踏了实地,再回首凝望山峰的形迹,固然致美,必竟铁骨铮铮,少些秀色,或许因了冬的缘故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