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三十

说自己心太野，那是一种客气说法。拿妻话来说，自己的某些想法的确有点好高骛远。可内心却不大服气，好男儿志在四方吗？自己有了某种理想，起码来说不为错也吧。妻曾说，有理想是可以的，但必须得专一；总不能今天想想这个、明天想想那个吧？想来也对，一忽心血来潮，不是想当将军，就想当歌唱家。我毕竟不是以前的我了，成熟了许多、老练了许多。可一细琢磨，今天想上西藏从事教育，明天又想上克拉玛依扎根，这不也都是我想要的吗？不是心血来潮是什么？可心里实在不安分，又矛盾着。难道就年纪轻轻地老守田园干一辈子？妻用手指点着我的头，像在开化一个不争气的幼童：“你呀！都三十的人了，怎么还那么没定性！老老实实在这干比啥都强！”

“好男儿，永远像条狗。”我立即回了一句，不知以前曾在哪本刊物上见到过这句话，今天却用上了。想一想，自上学时，我就压根没有想到回归故乡工作，更何况又“蜗居”了六七年之久呢？心界好大。记得那年在高考志愿表上，我曾填报过大西北的某些院校，无非是向往边陲的大漠风光；曾经填写过某军事院校，无非向往军旅生涯。可向往像肥皂泡，急躁而又更为迫切的不安分心情又与日俱增。好悲哀！这儿，一定不是我的家。

那一年看《人民日报》某版有山东肥城撤县设市大量招聘人才的消息；自认时机已到，急书一封，几个月便回。拆开一看，令人心凉。只有不服，却无气馁。于是又经常览看各报广告，逢招聘的消息，便加以联系，结果如泥牛入海。毛躁！心急！此非为我用武之地也！焉何没有伯乐相我这批“千里马”也？想来也好笑得很，十亿神州人才济济，我辈何足道哉？赖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而已！

那一次忽听到省人才市场开业，千里迢迢赶赴现场。说不上自己多大才能，报了名、注了册，还入了人材库。至今四年之久，仍信息杳杳。想一想，省城专家、学者汗牛充栋，小小的我岂不是蚍蜉撼树？一次阅报，见山西太行山区急缺教师，就与妻商量一同前往。妻掩嘴而乐：“多天真的老公啊！你要学愚公非得去太行山吗？咱们这不也同样缺老师吗？”可也是，摇摇头，自觉没趣。

那天过生日，小饮几杯，感慨颇多。在妻面前却顾作深沉，一脸的哲人般深思熟虑貌。妻见状笑在口：“好一个成熟的老公啊！不知而立之年，还想把家安在哪里呀？”我却一返常态：“天大地大，路在脚下，实际上家也就在你自己的身边。”过后细想也不无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