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常在——“无知老叟”

此刻，一定是“无知老叟”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刻，我想。腊月二十七，他的生日，这么多车友设宴为他祝寿，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举着酒，说着赞美的言辞，讲着祝福的话语，祝他健康长寿，快乐幸福！他笑脸答谢，儒雅白净的脸，仍然像往常一样挂着微笑。他一生曾吃过无数次宴请，比这堂皇得多的场面经历过无数，而这次却是纯朋友间的，没有任何企图的，没有利害关系的，真心诚意的生日宴。

“无知老叟”的微笑定格在我的眼前，我在记忆的仓库里，努力搜寻着和他初次见面的情景：是暮春？也许是初夏。有人告诉我车队来了一位新车友，曾是法院的庭长。我脑子里立刻蹦出一脸阶级斗争，庄重威严的法官形象来。可我见到的却是个儒弱的、文质彬彬的形象，微笑着和我握手。骑行开始了，我质疑他的骑行能力，他能适应我们车队崎岖山地的骑行路线吗？大概看出我的疑虑，骑行时，他紧跟在我后面。翻过两道山梁，我加快了速度，凭借超群的体力和每天与几位赛车高手晨练的功底，飞驰在林荫道上。骑了一段路程，想那“无知老叟”定然被我甩出老远。谁想，侧头一看，他仍然跟在我车后。想不到这法官还真有股子韧劲！

祝寿节目正在一步步进行，眼前晃动的还是“无知老叟”的微笑。接触多了，发现他与我想象的法官形象不一样：衣着随便，很少高谈阔论，处事低调，说话慢条斯理，面带标志性的微笑，只要别人话音未落，他从不张口抢话，给人的感觉不是一位离休的法官，而是一位以倾听为职业的心理医生。后来发生的一件事，让我看到了他性格的另一面：车队年会，一个有争议的议题，大家没达成一致，出现了分歧。我正斟酌用什么语言来表达，既能坚持有利于车队发展的方案，又不至于伤害到其他人的时候，“无知老叟”首先发言，无所顾忌，直截了当地支持有利于车队发展的方案。显露出法官坚持原则，敢说敢当的性格。此举，让我另眼相看。

“无知老叟”的微笑仍在我眼前晃动，并伴以大家的说笑声。我的思绪回到几个月前：我见他穿一件国家队运动员，参加冬奥会时穿的棉衣。我喜欢这种款式和胸前耀眼的国旗。更重要的是，今冬我正缺少一件棉衣，苦于逛商店，上街购物不是我的强项，一直没去买。于是，便询问他这棉衣是在哪里买的，以便直奔目标取货。他说是一个朋友从北京捎来的，并说这位朋友又去了北京，正在火车上。得知我也想买一件这样的棉衣时，他面露难色，忖思片刻，便操起电话，与那人商量给我也捎一件棉衣的事。事过半月余，我对棉衣的事早忘到了脑后，突然，接到“无知老叟”的电话，让我去取棉衣。我欣喜若狂，内心里充满了感激之情！

此时，“无知老叟”手举酒杯，站起身来，慢条斯理地致答谢词，微笑仍然挂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