粪变

记忆中的家乡，我常看到有老人或小孩肩着粪筐满村转。几个小孩在牲畜活动的地方碰到一块，将粪筐放在一边只顾玩他的，若见到牲畜拉尿立刻去抢。村里的老人几乎是粪筐随身带，如看田水、守庄稼、找人有事等绝不空手，没事串门子找人闲聊也不忘背个粪筐，进屋前将粪筐放在门口场地一边，觉得是很自然的事。

那时村里各家的猪狗是放养的，粪便自然是随地拉。粪一拉出即有人拾去了，又都是泥地，因此牲畜放养对村里的环卫没太大的影响。

在抽水马桶尚未普及的年代，城市的粪便处理不成问题，因为粪便农村需要。

那时城里的大街小巷每天大清早就有人拉着粪车摇着铃铛，通知各家各户出来倒粪，城里公厕的粪也有乡下人承包，那时城里的粪运到周边农村变成肥料，自然消化了。

大城市的公厕掏粪是个十分艰巨任务，北京掏粪工人时传祥，被评为全国劳模，他的先进事迹广为流传，普通劳动者的伟大精神一度成为全社会的主流意识，影响整个一代人。

随着新农村建设，许多农家也开始有抽水马桶了，据我了解一般农村（不含郊区农村）的抽水马桶与城市的抽水马桶不同，农村没有统建的下水道，这看起来是条件困难，以我看是好事。粪便是排放到自家建的化粪池里，粪水仍旧可以作肥料。

当年农村里的人对粪便是十分重视的，种田人都知道“庄稼一支花，全靠肥当家”。粪变肥，肥长庄稼，庄稼变食物，食物下肚又变成粪，周而复始，良性循环。在化肥没有问世的那年月，粪便可是宝喽，是宝，自然大家争着拾。那时农村家家户户屋内有尿桶马桶，室外有粪窖或粪缸（大多当厕所用）用来储备粪便。粪备得足是粮食蔬菜丰收的保证，农民自然把粪看得很重。

如今城里的粪变成了大难题。我所在的小县城，市民增多了而公厕变少了，当地市民和外地游客很不方便。究其原因主要是老式公厕管理难度大，粪便难处理，无论盖在哪里都有人反对，新式公厕经费成问题，一时跟不上。

随着经济的发展，抽水马桶接近普及，这是时代的进步。然而粪却起了根本性的变化，粪不再变肥，而化成了水。千家万户的粪水最后流到哪儿去了？这问题似乎没多少人过问，只有好奇的小孩会问，有闲的老人会问。有一点可以肯定，不是流到田里去了，目前好象没见到这样伟大的污水处理工程，我只听说有些地方河水不清了，井水变质了。

如今粪与肥已无缘，肥由有机变无机，化肥独霸天下，粪肥不被重视，变成令人讨厌的臭水，流呀，流呀，无论流到哪里都让人讨厌。然而这时髦的不可一世的化肥，带给人们的不仅是丰收，其污染可能比大粪更臭。

2012.2.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