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在冬季

一地雪花 散文 随笔小札 2012-02-16 17:58 责任编辑:纸墨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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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在这个即将过去的冬日的末梢,作者想念起一些人,和,一些事。大约在冬季,而冬,和作者之间有个不变的约定。文章前后呼应,首尾圆合,凝练的笔墨里有片片盈盈而落的雪花,有一条条长长的冰凌,更有一颗颗童稚的心……

冬,来了。冬,走了。

这些年,对冬的记忆愈来愈淡,因为没有漫天飞舞的轻盈的雪花,没有晶莹的长长的冰凌,没有一壶可以围炉夜话的温的酒。

在这个即将过去的冬日的末梢,突然,就想念一些人,和,一些事。

大约在冬季。外面也许飘着雪花,也许没有。温暖的教室里,正进行着一堂关于雪花的授课。老师问:孩子们,雪花像什么?教室里吱吱喳喳一阵子,有说像糖,有说像盐,还有说像棉絮。对也好,错也罢,最快乐的,是一颗颗童稚的心。

或薄或厚的一层雪上,来了一群小画家:小鸡画竹叶,小狗画梅花,小鸭画枫叶,小马画月牙,不用颜料不用笔,几步就成一幅画。这是冬季才有的画呵,春日秋日里,一下雨,小天使们的脚趾全被污泥染坏了,画出的画一团糟。

大约在冬季。片片雪花从空中盈盈地飞了下来,伸出手,你接一片,我接一片,就在落到手心的倏忽间,雪儿不见了,印在手里的,是一滴清清凉凉的水珠。女儿从地上抓起一把雪,和伙伴们玩起了雪仗。一双双手,冻得通红,一张张脸,绽开了花朵般的笑颜。没有伙伴的时候,就团着手里的那把雪,团啊团啊,瓷实了再抓一把,瓷实了再抓一把,终于,出现在手中的,是一个晶莹透亮的雪球。透过它,去看远处的太阳。不知道她究竟看到了什么,但这样的游戏,她一玩就是大半天。雪球,渐渐的融化,一点一滴,渗透到袖子里,滴落到衣服上。

这样的时候,我没有责怪她。我,也有童年的记忆呵。

记得那时候,冬天很冷。空调和暖气之类的东西,统统都是神马浮云。最开心的,莫过于从屋檐下采摘那一条条长长的冰凌。雪下得很大,化得很慢,次日一大早,迫不及待地从被窝钻出来,观赏这一幕壮观的冰的胜景。家家户户的屋檐下,一排排全是的。长的,短的,粗的,细的,带花边的,加流苏的,仿佛是那孙猴子的水帘洞结了冰,美丽极了。央及大人们给采下来想都别想,我们有自己的招儿。院子里随处找一根长棍子来,敲打下来的虽然不是很规则,可也已经很满足了。拿一根放在嘴里咯吱咯吱地嚼着,听得很得意,嚼得很开心。

吃着冰凌,就快过年了。嚼着冰凌子,看大人们忙活着炸油条,蒸白馍,煮肉汤。火升起来了,第一根油条总是给灶神的,他吃了后才会保佑一天炸出来的油条香脆可口。这样的事,一般都是几家人协作进行。主妇们商量好了,今天你家,明日我家,炸着聊着,亲如一家。热乎乎的馒头出锅了,虚软软,胖乎乎,小巧玲珑地冒着热气,蘸上自制的豆糁,红得诱人,辣得过瘾,让你吃了第一个还想吃第二个,到第四个才肯罢手。煮肉的汤锅滚了,香气四溢。这时候,孩子们闹着,大人们嚷着,喧哗一片,过年的气氛一下子就浓了。如果恰逢下雪,拍打着浑身的雪花一踏进家门,香气便扑了过来,吃一根油条,咬一口馒头,啃一块骨头,不是天堂胜似天堂呵。

大约在冬季。窗外大雪纷飞,屋内炉火通红。一碟葵花籽,一碟花生米,一盏清油灯,或者一盏淡紫色的台灯。几个人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或许,大半天,大家都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外面万籁俱寂的冬天的声音,你我心意,便自相知。

或者,冬日的夜里,抹去青石板凳上厚厚的雪,几个人直接就坐了上去。尝一口无色的酒,辣得流出泪来。一群人里,你我隔着万水千山,把那份情意埋得很深很深。雪地上,有两颗心,悄悄地融化了。如今酒还在,石凳也在,没了的,是洋洋洒洒的漫天飞舞的雪花,是那份年少轻狂,是一份永远的挂念。端一杯酒,那些音容笑貌,那些熟悉的语言,便在杯中闪烁。

冬日里,我送你走。一朵雪花飘落在你的肩头,也飘落在我的肩头。恰似白色的蝶儿。

你来,又走了,一去不回。而冬,和我之间有个不变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