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堂吉诃德”的两种艺术生命

稍微读过几本书的人都会知道堂吉诃德这个人物，它是西班牙作家塞万提斯的名著《堂吉诃德》中的主人公。正是这个读骑士传奇读入了迷的穷乡绅，满脑子充满了古怪的念头。他横冲直撞、乱杀乱砍，闹了许多笑话，同时也吃了许多苦头，结果落得个头破血流的下场。这是堂吉诃德的第一个艺术形象。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它也是西班牙雕塑家冈察列兹（1876￣1942）的雕像名作之一。那是堂吉诃德另一种艺术生命的真实体现。《堂吉诃德》雕塑高总共才四十公分，是冈察列兹在一九二九年的作品。该作品直接用铁条焊接，这在当时人物雕刻史上是没有先例的，它完全用透空的线条构成，简直把人物简化到了极点。在冈察列兹的手下，这个荒唐的游侠形象，虽然被夸张得出奇，离谱得出格，但却令人感到入木三分，神气活现。雕刻家突出夸张其瘦削的体形特征，人物简直就如一副骨架，但他昂首挺胸、持枪插腰，高傲地站在那里，摆出了一副挑战的架势。

冈察列兹是现代雕刻先驱者之一，出生于西班牙巴塞罗那的一个金匠家庭，早年做过金属制作工。一九零零年来到巴黎，在那里先后结识了毕加索、布朗库西等艺术家，一九零八年以后曾脱离艺术界达二十年之久。一九二七年，冈察列兹开始以熟铁做实验，从而开创了在雕刻中用铁的新时代。冈察列兹最初主要是搞浮雕，剪切或者缕刻金属平板，并制作为立体主义作品；以后进一步搞直接的焊接铁件，带有完全透空的线条构成，《堂吉诃德》就是这一时期其最典型的作品之一。在这段时间雕刻的作品中，冈察列兹否定了传统雕刻中的体量感的价值，雕刻的实体仅仅起到限制透空部分的外轮廓作用。但是，他的作品无论进行怎么样的简化和变形，甚至于风格化或者立体主义的异化，依然在某种程度上留下了可辨的痕迹。

在冈察列兹塑造的《堂吉诃德》这个雕塑作品里，堂吉诃德是个脱离实际，富于幻想，对自己的力量缺乏足够估计、不识时务的“俊杰”、“英雄好汉”，完全被夸张得几乎变了形象，但是，人们仍然被雕刻家那丰富幻异的想像力和滑稽夸张的手法所折服。它既有引人发笑的喜剧成份，也不乏发人深思的悲剧因素，它给人的印象是深刻而又独特的，并且有很强烈的艺术效果。

同一个人物却因为用了两种不同的艺术表现形式，在不同的表现方式里表现了出来，被赋予了两种艺术生命，而且都是那样的逼真、那样的活灵活现，都成了传世之不朽名作，是否向我们证明了文学与艺术总是相通的这样一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