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青岛徒步游记

寒云 散文 河山雅韵 2012-02-15 19:53 责任编辑:飞泪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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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这一天的行程可谓充实。欣赏了湛蓝的大海,庄严的天主教堂,官邸的精致典雅,最后与石老人合影留念。也不禁让读者对这个神秘的地方心驰神往。问好,作者!

自2008年来到青岛,对于青岛这个城市的繁华和美丽,我仿佛是一无所知的,只是作为德国的殖民地和西方文化与中国本土儒家文化的融化还略有所闻。之前我有很深的大海情节,源于海子的一句“面朝大海”和莫奈神奇的印象日出。印象中或者想象中的大海本应该是辽阔并蓝的透明的,可是2008年深秋的第一次造访,却反差很大,灰色的海水没有洁白的海浪,也没有汹涌的浪潮。那时候我觉得我被欺骗了一样,对大海的第一印象并不是美好的。

今年的元旦没有回家,待学校本也无聊,于是决定了旧地重访。元旦那天清晨,天黑的正稠,借着走廊里从门缝投射进来的微弱光亮,就早早的起床了,悄悄地洗刷完毕,六点一刻吃了早餐,一个人,背着背包向栈桥进发。途中收到朋友发来的新年问候,我回复道:“我想看看传说中的青岛繁华能否熄灭我眼中燃烧的希冀?”。

(一)

七点半左右到了栈桥,下了车,我就径直地向大海跑去。七点半的海最美丽!

湛蓝的大海,粉黛的朝霞,极目望去,天水相衔的地方隐隐的淡出那烟雨空濛的山的轮廓,这海岛上的山轻灵的可爱,仿佛是刚出浴的女子一般,淡妆浅抹,又如一幅华彩的水墨画般惊艳世俗。从那朦胧的背景中流露出的意境,让人浮想联翩。

海水是湛蓝的,我相信一年当中只有这个季节,这个季节当中只有这个时辰的海最蓝。蓝色是海最纯粹的骄傲。只有这种色调才能让人体会到大海的深奥与广博,也只有这个色调可以当之无愧的堪称大海的符号!

面对大海上袭来的冷风,我闲步走在栈桥上,手轻轻地触摸着铁链,感到彻骨的寒冷。突然,一群洁白如雪的海鸥从眼前飞过,那动人婉约的鸣叫,丝丝温暖浸入血液。这不是梦境!那矫健的羽翼,那曼妙的身影,飞掠过,有百灵唱诗的神韵,天生丽质,清澈透明,没有一丝杂质。看着眼前这触手可及的海鸥的跃动,我仿佛找到了一种归家的慰藉之感。

栈桥的海是青岛的坐标,是每个青岛游人心目中永恒的备忘录!

(二)

离开栈桥,我便向北行去。为了寻找天主教堂,可算是磨破了脚掌,沿着浙江路一直向北走,足足耗了20分钟之久,近乎路的最北端向右拐......

在一个偏僻残破的小巷尽头,上了高岗,一座庄严肃穆的天主教堂豁然矗立在我的面前,虽唐突却不失欣悦。高高的红色尖顶塔楼托着两个巨大的十字架,耸立于千楼万宇中间,却仍不失他的威严与霸气。我走近,轻轻地抚摸着这苍老的几近剥落的墙丕。静谧一切都在静谧中孕育,没有喧哗,没有人迹,世间唯有我在默默地注视着它苍黄的面容,它静静地蹲在苍穹之下,静静地,静静地思考着时间。教堂的钟声早已散去,时间裸露出寂灭的本相,它在沉默,但是它的沉默中蕴藉着力量,不要以为只有声音才能形成力量,沉默有时也是一种悸动。

此时,我好像一位虔诚的天主教徒,通过我的手指和墙壁的接触,我感到我们在进行着超越时空的对话,我分明的感受到它百年的孤独与沧桑,静默,静默中透露出吊唁与忏悔,忏悔曾经德国踩在中国尊严上的荣光,吊唁德国留下残破的军舰,落荒而逃!

其实,一切都没有什么,我只是带着朝圣的心灵来瞻仰圣母玛利亚的圣洁......

(三)

拖着沉重的步子恋恋不舍的离开大教堂,一路向南,我的下一个目标是老舍故居,想抄近路,我向左拐,顺着黄县路向东一直走,在一个好像是三岔路口处,本该向南拐的,但是,突然,一道神秘的黄色闪光划过眼前,我无法抑制我的好奇,所以我只能临时改变计划,继续向东走,当我走到他的跟前,我被徐徐展现在我面前的这幅画面惊呆了!

只见,它静悄悄的座落在信号山的半山腰上,依山而建,背山面水,雄伟壮观,四周环境优雅,丽景如画,设施齐全,树木葱郁,花木成荫,空气新鲜。我急切的登上山麓,一座典型的欧洲古堡式建筑跃然突兀在我的眼前,米红色的筒瓦,蓝色鱼鳞瓦,绿色牛舌瓦相称铺设楼顶,美妙和谐,外墙以黄色为主调,辅以加工粗朴的石料,主要以花岗岩做外围装饰,古朴、典雅、大气、厚重,但仍不失其精美别致。

走到古堡脚下,才了解到,原来这是首任德国驻青总督沛禄文的官邸,据讲解员说,这个建筑是建筑史上的奇葩,它曾经是青岛权利中心的象征。站在他的脚下,你能深刻的体会到权力的威严,好似一艘历经百战的德国古舰艇,又如一位不可一世的海军将军,其势咄咄逼人,令人窒息。

但是,当你走进官邸,那舒展流畅,和谐一体的气度,会顿时溶解掉你的恐惧之情。室内的装饰豪华至极,进门后,通高二层的中央大厅,米黄色的内墙,镶黑漆木作墙裙,此时引入眼帘的是一条盘旋曲折虬龙状的楼梯扶手,这木制的扶手完全按照人体手型特点而设计,当你轻轻地抚摸着这恍如柔顺的丝绸般的质感,拾级而上的时候,那种超越时空的飞离尘寰的感觉油然而生。再在当你双手扶着二楼的栏杆,向下俯视的时候,你感觉你就像总督大人似的,那是一种用语言难以名状的感受。在进大厅的门的左侧有一个与墙裙色调相似的大钟,据说是当时从德国运来的,自总督大人入住以来,它一直就没有挪动过,令人惊叹的是,居然也没有被修过,一百多年了它仍然是那样的准,一刻不差,或许只有这钟最能代表德国人的严谨务实的气质。大厅左侧是舞厅,厅内的中央一脚设一架用做伴奏的三角钢琴,他也是当时从德国运来的,琴键全部是由象牙制成的,现存世的只有两架。抬头一看,厅顶吊有一大吊灯,吊灯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吊灯上镶嵌的全部是宝石,据说,此吊灯重达一吨。此情此境,真是令人恍若身置异域,官邸整体布局典雅华贵,充满浓郁的欧洲中世纪宫廷气氛。

官邸实确令人眷恋,我依依不舍的走出大厅,侧身沿官邸右脚走上阳台,我仰首瞻望,我仿佛看到了官邸的忧郁,这忧郁充满了抗争,拒斥着一切膜拜者的幻想,我能够体会的到他的存在与沉默,沉默本身就是一个不明分说的诘难,他的存在也像是一个沉重的拷问和挑战,此时的它好像在渴望着百年后的我们的解答,而我们却只能驻足昂望,心中一片惶惑......

一阵钟声从不远的西方传来,保安告诉我,这是基督教堂的钟声,悠扬和缓又沉郁悲愤,这是百年的幽怨啊!这幽怨中透着浸骨的苍凉......

(四)

离开栈桥已经有11点钟了,我没有掉头回去,相反,继续前行,12点半到了第三海浴,一点半到了麦岛,三点半抵达目的地----石老人。与石老人相比,前面几者都没有可圈可点之处的,而在石老人的那次邂逅却让我终生难忘。

我带着奔波的饥渴,带着朝圣的饥渴,贪婪的亲吻着这蔚蓝色的大海。与栈桥相比,这里的海更阔,眼前没有任何阻挡,但色调要淡的多,天空是蔚蓝色的,大海也是蔚蓝色的,在这里海和天得到了完美结合。而且这里的风也更大,烟涛迷蒙,浪花翻滚,一潝潝向海滩推进的波浪,像一条雪白的素练乍和乍散,退后的浪头,留在沙滩上的是洁白的泡沫,我一个人踩在泡沫上,突然,想起一首歌“在这样的忧郁深秋,背着背包孤独的来看大海,为何如此伤怀如此无奈,你再也不能回来,茫然走在海边,看那咸咸的海水的潮去潮来,耳边又传来那熟悉的旋律,依稀的就是大海...如果大海能够带走我的哀愁,就像带走每条河流,所有受过的伤所有流过的泪,我的爱情全部带走...”想着想着心中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凄凉。

海风在狂啸,挟着劈天的浪头铺天盖地的涌来,我敞开胸襟,让海风吹进我的胸膛,我开始领略到大海汹涌澎湃的情思,广博而深邃的意境。正当我呼吸这浓浓的海风的时候,我突然瞥见了正孤零地屹立在远方的石老人,我产生了一个强烈的愿望,去朝拜朝拜石老人!

在半路上我遇到一位从郑州慕名而来的游客,我过去和他搭话,问他要去哪的?他说,早晨从栈桥徒步来看石老人的,恰巧,我也是!我说,那我们真是志同道合中人啊!于是我们作伴去看石老人,我们在路上谈论着石老人的长相,我说像猴子,他说像猩猩,我们相合而笑!我们又一起侧着身子越过混泥土的小道,然后又踮着脚尖,踩着礁石跨过浅水,最后好不容易到了石老人身旁,那时已经5点钟了,我们都说来一趟不容易,我们爬到它肩上吧,于是我们就爬到了石老人的身上,并分别留影做纪念。看天色不早了,我们打算回去,谁知就在我们踩着礁石过来的地方被水淹了,唉!我们怎么就忘了海水涨潮了呢?咳!这回可咋办了?正当我思考的时候,忽然一阵海风吹来,我没有抓住墙壁,一不小心被吹进了海里,看到已经湿到腿弯的裤子,我们说,不管了就穿着鞋过吧!我们穿着鞋,再大海里狂奔,看着那溅起的浪花,虽然海水寒冷彻骨,但我们还是心中充满了自豪,后来,我们回到沙滩上,把浸透的袜子扔掉,坐在沙滩上着谈笑,都说肯定是我们说石老人像猴子像猩猩它生气了,惩罚我们的,我们又掩面大笑!

回到沙滩就已经5点半了,正值余晖斜照,他会画画,从书包里取出硬纸画夕阳,我手托着腮,静静地看残阳,第一次看海上的落日,殷红的太阳已失当年的烈劲,脉脉地,脉脉地,好像是在浮在海面上似的......

2009年元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