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冬雨
最后的泪水,只因父亲的离去,化作了整整一个月的雨。来年,春更暖花更开。朴实的场景,再加之动人的文笔,真挚的情感,令人回味。问好作者!愿天天心晴!
记忆中,好多年的冬天没有下雨了。
每每这个季节,到处都在闹旱灾,田野里一点水的影子都不见,龟裂着,渴望着;河道里,几乎都是见底的,农民们总要等到四月中后旬才能播种,叹息,怅惘。
2011年的冬季,却又见冬雨。
那是冬至的第二天凌晨,父亲就在这样寒流如水的日子里离开了我们,雨,便下了起来。一下,就下了整整一个寒假。
如雾般的雨,轻轻地蒙过天地,大片大片的迷茫落下来。草湿了,树湿了,地湿了,淋着冰雨,沐着寒风。走在雨里,不一会儿,头发和衣服也全湿了,可伸出手去,只感觉了丝丝凉意,什么也抓不住,什么都留不住。
时时的夜里,我听见屋檐的水滴答滴答地往下落。如泪,不知何时湿了枕,如心事,不知何时了却。母亲常常在这样的夜里醒来,悉悉索索地,然后走到客厅静静地坐,静静地烤着火,听屋外滴答的雨不停地落,落一地寂寞与伤悲。直到天将亮了,才回去眯一两个小时。
而每日晨起,我总习惯性地往父亲的房里看上一眼——床上,空空如也,我总还以为父亲已经起床,到广场去晨练了。可事实上,不是……外面下着雨呢。雨飘飘洒洒地,天空是灰蒙蒙的,没有一丝多余的颜色。
天空也在沉默,沉默是今日的主题。
哥说:“让妈去南宁吧,你放假就上去,上南宁过年。”
我默默无言。在家中,母亲睹物思人,是伤心,可到了南宁,孤单与寂寞也使人伤感,但或许对母亲有好处吧。我便说:“也好吧。”
之后,家里更冷清了,没有了往日爷孙快活地耳鬓斯磨,没有了父亲挥毫泼墨的身影,亦没有了母亲絮絮叨叨,没有了母亲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的声响。
唯有雨!
我在雨里奔波,来回于学校与家。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城里的日子,红红火火,全城都在庆贺,到处是欢腾的海洋。年三十,炮仗声响彻云霄,整夜整夜地不停歇,烟火绚丽,映红了半边天。只是,一切与我们无关。
我们悄悄地做了吃的,吃了,悄悄地窝在哥的房子里,看了春晚,白天也几乎不出门,母亲更是没出过门口。
和妻劝母亲:“妈,要不和你上街吧,成天地呆在家里,不好。”母亲说:“你和孩子们去吧,我不去了。”要不就说:“外面下着雨呢,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可要带伞。”
有时,我去阳台抽烟,无意识地看着窗外。单调的景致沉静于雨里:几辆车,几棵树,一个破旧的棚子,以及棚子里凌乱的自行车。墙角处有一不知名的树开了一枝花,让我想起一句诗来:“潇潇一晌残梅雨,独立无情绪”,古人是多么地会刻意描述哦,简简单单的数字,让人生出无限的伤感。不远的街道上,时而有车掠过,掀起了雨水,刮过阵阵的冷风,嗖嗖地响。
呼吸着湿重的空气,压迫的感觉侵袭着我,我便走了出去。走在雨里,冷,我抱紧自己。细雨绵绵,几多柔情,也许可以形容它象个女孩一样,羞涩得轻轻地来,静谧地下。这个冬季,来了一场氤氲的雨,来了无尽的惆怅。
下吧,这一年里最后的泪水,也许来年春更暖,花更开。
于是,雨就下了整整一个月,仍没有停息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