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她的情人节

我想，许多的人，在没有她之前，是不知道还有一个情人节的。

走在爱情里的人，嘴里总是说着：两个人在一起，每天都是情人节。

后来，情人节只在爱情朦胧的地方徘徊。渐渐的，没有了情人节，也没有了七夕。和爱情有关的节日，一次一次被遗忘殆尽。在这样的爱情潮流里面，许多的人，也就随着渐渐淡出了。那些开始的时候响亮的誓言，已经悄悄腐朽。他们的脸上挂满疲惫，终于明白，爱情是需要耐心接受的长久的平凡的事情。就像一场繁盛的花事，最终得到幸福的，是能够忍受凋零并且陪伴到她零落成泥的人。因为，那样的一生的变迁，才是她拥有的所有美丽。

我想起了我和她一起度过的两个情人节。

第一个情人节是在我们相识一个月以后来临的。两个中学生，走在空旷的马路上。南方二月的天，带着汹涌澎湃的冷空气。我们轻轻地牵着手，偶尔有些细微的语言。风灌进衣服，我把她的脸揽入怀中。心跳的声音，像针尖落地的响动。那个时候的爱情，一半沉浸在羞涩中，一半沉浸在现实中。甚至买一朵玫瑰的钱也没有。一路不免有三三两两的磕磕碰碰。但是，毕竟是走过来了。我也了解到，一个女孩，我那样死心塌地地爱她是因为什么。

于是，我们有了第二个情人节。

我买了花。殷虹的玫瑰，静静地躺在手中。可以问到清新的香气。

玫瑰是有香味的。她的话遗落在我的耳边的时候，我把她整个身体揽进怀里。

她说，花香就像誓言。我想，有些誓言是可以相信的。有些誓言是不能相信的。在他说出誓言的瞬间，你就可以确定你会不会相信。你也可以从此确定你到底爱不爱他或者他爱不爱你。这是一种爱情的惯性。不需要时间，不需要眼神，也不需要接触。只要你的感觉。感觉对了，你就会有义无反顾的冲动。这也是那么多的喜剧或者悲剧产生的必然。

二零一一年的情人节，我们并肩在漆黑的夜空下看烟火。

她忘记了玫瑰花和我们来时的路。静静的，只听见烟花爆炸的声音。在天空盛开，散落成孤独的光点。消失不见。我们也随着烟花的熄灭一次一次唏嘘不已。熄灭的光景好像爱情不明不白的完结，我们深深知道，没有人会甘心它的戛然而止。所以，那种喟叹，其实是心里失落成空的声音。也在那个瞬间，满街寂静的人，一起怅然了。这样的情人节，让我们找到了心里柔弱的地方。在嘈杂的花火之中，我吻到了她冰凉的眼泪。

有人说，人开心的时候流的泪是甜的，伤心的时候流的泪是咸的。

那么，我感觉到的咸味一定是种错觉。

二零一二年，第三个情人节，我们相隔在天南地北的城市。

也许，这是唯一一个我不能和她一起度过的情人节。以前是因为不认识，以后是因为已经形成了依赖。中间夹着的两段渐行渐远的岁月变成河流。左岸是我青葱的年华，右岸是我沿途留住的风景。我想，多年以后，我会再次看见一个生硬的镜头，一个少年，一个少女，坐在冰冷的路基石上，看着天空炸开的烟花，没有表情，没有动作。他的手放在她的肩头，她露出笑靥。他们终于不再陌生。风景和年华，悄然远逝。在时间里面，她知道了没有誓言和永远。

原来，情人节并没有消失。他们不是在胡乱叫嚣，也不是在固执嬉笑。爱情里的人，永远都是不会疲倦的。他们提醒了我的懈怠。让我想起，这是一个孤独的情人节。即使心里有一分温暖，还是觉得周遭都是冷冰冰的。他们的焰火，我知道，最终与我无关。

爱情需要平淡。一个无法平静生活的人，无法相爱。纵使有情人节，有玫瑰花，都是短暂的镜花水月。时过境迁以后，狂躁的心才会逐渐平静。才能了解，爱情需要什么。

情人节。再一次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