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张某的S记事

四维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02-12 18:25 责任编辑:水陌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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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写了关于小时候关于吸烟的一些往事趣闻,有泪有笑,更多的是一种童真无知的乐趣。回想起吸烟的历程,或许复杂到千言万语难尽,但是它之于作者不能算是一个坏习惯,更多的也是一件自我麻痹与鼓励的工具。问好作者!

在美好而幼稚的小学三年级,张某开始了一记神秘而危险性巨大的活动。

说是神秘呢,是源于在小学三年级那个很童真的时代张某此举已经成为了成年人的标志性动作--点火,噗,一阵浓白烟。说是危险性巨大呢那则是因于被抓到不仅会被家长“男女混合双打”,还会在那个“师暴”未被禁止的时候接受老师两个响亮的巴掌。

张某第一次S的时候是和两个小男孩---个现在还在身边,另一个去不同的路途飘荡。

那时候三个小朋友靠在阴暗的墙角,一个把风,两个点燃跳动着新奇的火苗,然后老气的吸上一口,“呼”,大家呛得满眼泪花。

“你应该要吸进去,像这样。”夕娃说完深吸一口,然后看见两冲白烟从鼻子中缓缓流出。

我看着他涨红的小脸,心惊了一茬,于是学着做--差点没被呛死。

从那以后,S就成为了我们秘密活动时最关键的事。

小学的时候身上能揣上五毛钱绝对是一件十分牛逼的事。后来因为要S,于是大家商量了一个对策--你五毛,我五毛,恩,他最胖他一块。那时候西瓜挺敦实的,于是出钱问题便常常成为了我们的老大难。不过最后总有办法解决,譬如帮同学抄抄作业,或者把吃早饭的钱省下来,最让人现如今想起来复杂又温暖的事就是当有收废品的车经过时就厚着脸皮坐上去,然后乘好心的废品男不注意,将秤砣拿走,再屁颠屁颠的拿到收废品的地方卖上个两块钱。那时候没有意识到这种行为是“偷”,“说文”里面说偷的定义的“偷,苟且也”。哎呀,小时候就在圣人面前犯了错。后来意识到这是不对的,偶尔看到收废品的车经过时心中不免愧疚,一个秤砣多能耐啊!要别人在收废品的时候找不着秤砣这门关键性的东西别人怎么做生意呢?就如你解大时没有手纸那样,能不急么?--这件事给了我一个教训,万万不可拿别人当家的东西开玩笑啊。

我们时常买那种名叫“双叶”的薄荷烟然后躲在一起偷偷分享,也有其他的小朋友要尝尝鲜的找我们要。“没问题,只要你交一元份子钱就可以!”瞧,小时候多精明多牛逼的话!

后来上了五六年级,我们也不再为两元钱的“双叶”而兴奋了,大家那时候流行吃那种五角钱一支的“狮牌雪茄”。我还记得在肥猪街买那会儿,大娘闪闪发光的眼睛盯着我们,然后骄傲的说:“这个没有烟味哦,吃了全身只有巧克力味。”我们因为她这一番话感动得一塌糊涂。

然后我们便常常藏身于那扇小木门后吞云吐雾,我曾经对着木门边上那块破旧的镜子感叹,“呀,我真他妈酷毙了。”

老家没有迁拆那会儿我家院子的后门也是大家S的聚集地。我二婆脑子有问题,养了一只猫,那猫常常被这味儿吸引,然后就会常常在我们自娱自乐时传来一阵声音,“死猫,你去哪?又跑去后面干嘛?”我曾经觉得我二婆真是有趣,人家猫都被她吓得羞涩的不敢说话了--但是它一说话想必我也羞涩了。我们每每听到这声音的时候,习惯性的怔住,然后将烟头丢进粪桶,在迅速的逃离现场,想想来现在的灵敏怕是也是因于此罢。

后来六年级毕业了,那时候我和那两孩子距离远了些,人有了些怪脾气。后来我和西瓜去读了实验中学,夕娃一个人去了另一个人海茫茫。

再后来我们不常联系,我和西瓜分在了一个班。夕娃也有了新的S搭伴。

初一那年我怕事,不敢透露我S的事,在享受香樟树下漫步校园生活时,我渐渐淡忘了S的事。沉浸在课业竞争与面子的交汇处郁郁不得志的时候我常常像个老爷们儿靠在墙边一言不发,也想不起S时那种脑子兴奋被冲昏的感受和激情。

很快,四川这地打了个哈欠,我们停课。

就在地震那期间我也没有S过。某个夜晚碰上了夕娃,我们在小区附近的废停车场叙了会旧,我看着他发胖的脸问他过得如何,他说,就那样。

然后他掏出一支“红塔山”,拿出火,我摇了摇手说:“戒了,好久没抽了。”他笑着自顾自点起,然后说了一堆堆以前的事。

“还记得那时候一起S的时候,哈哈,我们都管那叫‘奋斗’,走,去奋斗,走,去厕所奋斗,走,去买奋斗。”我印象中最深的就是这段,对啊,那时候我们都管S叫“奋斗”呢,我心在很奇怪当时是谁取了这个名字,夕娃说是我。我诧了一惊,难道我小时候就这么富有激情与想象力?

他说,“来,再奋斗一次。”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点燃,又被呛了一大口,感觉自己像个小学生。哎,什么不碰什么生啊。然后慢慢的,我体内又恢复了关于S的整个流程的反应与回忆--吐烟圈,回咙(烟从嘴巴进然后回到鼻子再进入嘴巴)。他看着我笑了笑,说,“再来次回咙。”

我们那么久就那么一次见面,我后来埋怨他,都怪他让我又走上了旧路,西瓜是真的金盆洗手了。

后来我开始买不同品牌的S,"红塔山“,”阳光骄子“,"X",”蓝骄“,”Marlboro",“三五”,“黄鹤楼”,“玉溪”......

随着年龄的增大,S也越抽越高档。

“常在河边走,那有不失足。”

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我妈起床上厕所,那时候我们没搬家我寝室没有门只有一张帘子,我妈寻着味儿就来了,我迅速把S收进抽屉,然是很遗憾,Gameover.

我记得我妈很是激动的将S全部倒出来,那是一包雪茄,咖啡色烟头,然后用火机全部烧然,又一边气急败坏的全部踩灭,我捂着红印满布的脸在一边吓得呆住。

自那以后,我S就从不在家中了。

初三那年,刘方方和我要好,他爱上了个女孩,可惜情感受挫,于是我们便常在四楼楼梯口乘大家午饭的时候掏出一支,点燃。再后来龚狗和我们一起。大家在楼梯口互相谈着心事,他们谈感情的挫败,我沉默的看着那块方形的天。说起来我好像是最无病呻吟的人,但时至今日,我依然没有勇气说出那种苦涩。

迅速的,我们初三毕业,我们一群人去上绵竹中学,夕娃越来越远。

初中毕业的暑假,我唱K时常常和大家一起一边喝酒一边S,在喧闹的歌声和泛滥的感情中,我却感觉到苦涩的空气震荡在身边每个缺乏安全感的毛孔里,日子越过越窝火,越过越孤单。那段时间里,我有叼着三块钱的“大前门”在夜里游荡在南街的六月雪;也叼过五十的中华在台球室和别人赌球赢钱,我觉得我是个烂透了的人,不像个学生,比混混还混混,可是我课业偏偏还说得过去。我将所有的角色都扮演了,却不知道哪个是真实的我,真实的我是由这么多奇怪矛盾的元素组成的吗?这个问题却百思不得其解。

然后和同寝室的三个朋友去海南旅行。说起来,那是一件,算喜事吧,嗯是喜事。因为我遇上了生命中重要的韩胖子。那个脚比我短给我发偏方让我戒烟,劝我不要喝酒,陪我在南海的游轮上看流洋的胖子,啊,韩胖子。

那时候去海南对我这个没出过川的土鱼来说绝对是一件奢侈的事,比抽中华还要奢侈。

每当夜里时,我在旅馆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感觉像一个舞女胯下掉落的丝裙,而后又因为这样下流的比喻开始莫名的失落。点燃一支,倒满一杯。昏睡。像个成人一样在青春期做着这种缺乏营养的事愚蠢的却又不能自拔。

我记得那时候大家喜欢看快男快女我印象中有个新疆男人的嗓音让我十分着迷。一个提着玉米的男人,拥有瘦的身体身神采的眼睛和青色的下巴。在游戏中以失败的方式走出,但是胜利的却是欢乐的如同红河谷流过的清澈和难以忘怀。他离开的晚上我突然觉得伤心,于是一口气抽完了整包“越南进口小中华”,一阵白烟中我蓦地觉得大概他比我厉害罢。

吃了海南便宜的虾蟹和粗糙的米饭,我和韩胖子告别,又要回到绵竹这座小城。离开的那天傍晚,我去圆海港的梦,在新港码头我看见一个男人带着女儿在看海鸟,那小女孩叫他“爸爸,爸爸,你看,鸟。”如果是往日我一定会把这句话和下流的笑话联系在一起,可是那天我心里失落,一个连家庭都无法组建的人又谈何从容呢?我怕是也许在海边的缘故,人被海风吹得,有点脆弱。

然后回到了绵竹,啊哈,剩下的日子就在医院中度过,又停止了S。不准下床,不准抽烟喝酒,不准吃辣,不准打牌,不准大笑......于是我在和隔壁床患有风湿性心脏病的老头子吹政治和经济中打发时间,那时候我以为风湿性心脏病是和心肌梗塞一样的病,所以我从来不敢给他讲冷笑话或者鬼故事,我真怕他一不小心就吓死了或者笑死了。于是每次看到搞笑的笑话或者惊悚的鬼故事,我都一个人娱乐,在被子里将这趣味憋到泪奔。后来学了生物我知道不是那么回事,然后开始后悔那段时间为什么要和老头子聊经济和政治这么对于我们无所获知真相的话题而不是讲讲鬼故事或者笑话什么的。哎,我真傻,我比阿毛他妈还傻。

后来出院了,因为表现良好所以不用休学,开学几天就可以去上学了,说起休学我就气愤,丫的老子念了两年幼儿园大班还要老子休学啊,小时候就因为比人家老被幼儿园阿姨歧视不给粉条吃,现在好不容易和平均水平一样了还要拉老子后退啊.......

出院了,就进入高中了。日子不如想象中的那样,世界转的好快,我卡在某个角落陪课业周旋。

九月十四日,吴从文生日那天,我又重新点燃了旧途。

后来依然被抓住过一次,还是咖啡色烟杆,是一包二十五的玉溪,现在回想起来,那包烟我只吃了一支就被收了,无限的懊悔和不甘心。所以现在我一般看见咖啡色烟头的S都敬而远之。

感情破裂意味着第一次的认真对待是不被认可的,在浑浑噩噩中,我颓废的迈出了坚定的一步,然后,一切开始好转。

接着S就只在夜晚了,大约是,白昼很少。

我看过李志把抽过的烟的盒子贴在他阴暗的小房间里,各种图案,让我想尝试各种不同的口味,虽然每一盒上面都有一句无力的“S有害健康。”

今夜回想起S的历程,复杂千言万语难尽,它算是一个坏习惯,也是一件自我麻痹与鼓励的工具。我不觉可耻,只是难以言表,又怀念前前后后经历过的人和事,发现S真的在我如今走的路上留下了多么鬼魅的色彩,我想起这种奇怪奇妙的感觉,更多的却是没有缘由的感谢,难得的是感情,不管我以后在何时因为何人何事而停止它,都是难得,都是我为数不多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