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魂
乍看这篇文章,以为作者要借花喻人,描述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仔细看来,却不尽然。真的只是写了由对樱花的欣赏而得到的人生感悟。其实樱花我国古代即有,唐代诗人白居易有诗“小园新种红樱树,闲绕花枝便当游”,便是描述了樱花盛开的景况。只因日本植樱特盛,其名声盖过中国樱花,便有了原生的假象。问好作者。
在季节的风声里,又一次揪动我的神经,再次用笨拙的笔来歌吟那已逝的岁月,唠叨那站立于我人生的军营。让那有几分幼稚的情怀,成为我笔下可供观瞻的景致。
如果说有一种花,直接融入过我的生活,那她就是樱花。每年只要到春天,樱花开放的时节,就会萌生对她的思念,而且这种思念往往在我的忙碌中偷偷的跑了出来,扔下已逝岁月中的记忆,直指那朵朵似乎永远不会凋零的樱花。
一个人的经历,哪怕当时是蹉跎岁月,而且越是没有作为,那片岁月更容易扑到自己的怀里,让记忆永驻,平添了许多生存的姿态。使当年那粗犷和野性在岁月的沉淀下而生柔情,使懵懂的初光成为后来的基石。新陈代谢就是这么简单,同时也是这么的自然。当被生活中无数的担子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反而会怀念童雅中那些不够深刻的生态,那些浮浅的得意、琐碎的企盼、无智识的可怜、无聊的激愤、颓丧的失落,而且将那些故事想象得精致起来。甚至有一种超越年岁的热闹驻在心间,别人无从知晓,自己悄悄的乐着。
我在想,这人一生的岁月,跟天下之物钢铁、玻璃、木料等一个样,凡加倍磨冶,皆可变换本质,一经琢磨成器,便精耀夺目,别生精彩。而年少的岁月跟原始的材质,粗糙和浅显,有着的太多的相似。当全世界都在寻觅原生态的今天,文明背后被冷落了多年的本真材质才稍稍走出它的寂寞。正如埋没在人们心灵深处不愿触及的故事,躲也躲不了的走在人生的前台。又一年的春天,没给我准备,就已经走来,不败樱花的记忆又从心底里爬出,樱花依然在那遥远的土地上美丽的开放着。说起来跟樱花的会晤,只有短短的两个画面,即在两年中樱花开放的春天,一年一次抽空去观赏樱花。但却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地点就是我军旅生涯的“第二故乡”昆明市园通山,时间是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
我喜欢樱花,喜欢它在微风中花瓣纷飞,如我的思绪一片片的散落在那片土地;喜欢花开时淡淡的清香,使我颤栗和疲倦的身躯因呼吸清香的空气而醒脑益思;喜欢它雪般洁白的颜色,如我青春岁月里没肝没肺的年华,如我没有被社会染色的心。
其实,樱花最美的时候,不是在它开得如火如荼的艳丽的时分,而是在细碎的花瓣凋零于空中的纷纷扬扬。我在第一次观赏樱花的时候,恰好是逢樱花花瓣洒落的时候,那种景观很像是一台大型的晚会闭幕时各类不同颜色的气球和花草从会场各方角落的飘落,置身其中,感受自然界的美景,真是别有洞天。我把这一份景观作为大自然给予我的礼物,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怠,也不敢在文字里注入哪怕一点儿矫饰,因为她连着我的悲欢和青春的生命。
第二年再次观赏樱花的时候,我特意买了一套便服穿上,生怕军人粗野的武夫角色和军服这类粗蛮的服饰,亵渎这种娇滴滴的天然景色。美景要用灵动的心去感悟,秀才不能遇上兵,美景也不能为军人所美,也不能为军人所生。军人给世人的印象,不能出现在花前月下,不能在柳荫河堤。而那时的我,樱花就是一位美女,我完全可以屈己而亲近她。一个人的一生,为自己心爱的事或人,追加投入,无论今后是铭记和忘却,都是一件快乐的事情;向最响亮的爱屈服,一点一点的带走,一点一点的溶解,一点一点的呑下,即使错了,还是要赞美一番,这就是男人,就是那个曾经军营执著和青涩的男人。即使诱人情心的樱花吐艳,脱透出了我不健全的秉性,注定了要经历那么多的沧桑和忧患。用今天成熟一点道理来诠释,所谓蒙昧和混钝,其实可能是一种不合时宜的出色。更何况那时我真真切切地感到拥有了一种美丽的境界,而她是历经了寻觅与磨难之后的美丽。
事后很多年,我参观过云南省政府在罗平县举办的菜花节,观赏过贵州省政府在我们兴义市举办的挑花节,访过贵州省大方、黔西两县交界处的百里杜鹃,都是处在万花丛中,而我一点也没有找到昆明市园通山樱花的那份情怀和燃烧的激情,以及那份寄托。可见,人的一生,即使大自然再美,一定要处在情中,少了一情字,就无缘对美的追索。也就是说,阳光天天普照山河,但未必得山河的理解;痛哭流涕也不能找错地方,要不然被斥为轻浮;欢娱也要分时空,否则,会沦为一种简单。的确,山河再美,因情而生,只属于那些发现美的眼睛,并以相应的经历伴随。其实世上的每一种花都有其特殊性,各各不同,但不是每一种花都让人产生特殊的情感。你在钟情于玫瑰,他在热恋于牡丹;你相思于挑花,他在陶醉于石榴;你欣赏坚强的梅花,他赞赏柔美的兰花。梁实秋先生在《忆青岛》这样说:“樱花没有香气,没有姿态。樱花是日本的国花,日本和我们有血海深仇,花树无辜,但是我不能连带着对它有几分憎恶。”
我呢!跟樱花不是有一种必然的缘,但却很有意。意字的世界值得去揣摸和参悟,意字的高悬,走进去会看见很多条路或很多个路口,有一些路口是森林,有一些是陷阱,有一些是沼泽,要用心去看,这就检验一个人的取舍和判断,而不全是用时间去证明它的存在。我一直深信人生有一种投缘的契机,但起决定作用的还一个“意”字,要不然一生经历那么多事,有些事也可以算是有缘,但老是被忘却。近在身边的朋友,一步的距离就可以拥抱,却要用最远的距离去熟悉,就是被“意”所左右。可是,人生中或网络上某些朋友,接触不多,但彼此容易理解,有些甚至可能达到心有灵犀,默契得如红粉蓝颜,高山流水般如子期与伯牙,那就是在意不在缘。假如不是匆忙的穿上军装,或许还不认识樱花,那来对樱花的半分默契。说明我跟樱花还是有缘,但关键之处还是我有意去欣赏樱花,体会那切肤之亲。
我喜欢樱花的最重要的原因却是它的盛开带给我的无限遐想,有对过去美好时光的缅怀和追忆,不乏其中的艰难辛苦和屈辱创伤,以及对未来世事人生的希冀和憧憬。当我翻开曾在昆明市园通山樱花林中所拍摄的那青涩的照片,望见那没经风雨的身躯跟樱花溶在一体时,心境随着记忆一点点的突进,一点点的深入,一幕幕的过去变得清晰起来。如初恋般的情景,如第一次拉着女友的手,如很多第一次一个样,催其心境盲动,促其激化分解。
如果说人生真能如我所想,如果樱花还能像过去一样乖乖地腾出地盘,我很愿意徘徊在她的体魄之中,我愿意回到那更事不多的青春岁月,不用左顾右盼,不再像现在这样用世俗的眼光来打发日子,不再以利益为权衡来应对社会。如果可能,我喜欢一个人静静的待在樱花树下,任飘飞的花瓣轻轻落在发上,悄悄的擦过脸庞,体会花瓣的温度,让花亲吻我。
十多年了,一年一度一樱花,我的思绪随樱花纷飞徜徉在如梦如幻的境地,想着那纷飞的花瓣,它带我走进遥远的过去。看似冷漠的自然,却极富人情味的樱花,给予我一份故园感和归宿感。我很难分清这是我被自然俘虏化,还是自然的人化?云贵高原上的山水和花草亮丽的比比皆是,出生在这块厚土上的我,也涉猎过不少,可樱花独让我用脚步量出了一种节奏,踩踏得那么殷实。岁月的流转,仿佛晶莹如雪的花瓣飘扬在我的头顶,仿佛回到那如火如荼的军旅岁月。
唉,可爱的樱花,久违了!我们中间横着许多鸿沟,那不仅是千万里的山河阻隔,更多是脚下的步履一直往前,还没有来得及转身回返踩踏过的土地。真是对不起了,这一切仿若一对失去联系的情侣,尽管一直在想念着,只有通过文字的形式驮载着思念的情怀,并一年一度毫不犹豫地重复着这有关生命的执著。
2010年,刚满10岁的小女儿强烈要求,暑假期间要带她去坐一次火车或坐一次轮船,两样交通工具她都没有体会过,我选择了领她坐火车去昆明。可到昆明的几天里,天不作美,无休止的下着大雨,无缘光临那一旧地。尽管多次抵达昆明,可纷繁的尘务一次次拒绝了我心灵的邀请,一次次测试和考验着我。
园通山,有着浓厚的山野气息,是昆明人休闲娱乐的圣地,也是每个来昆明旅游观光的人最佳的选择之一。山上怪石峥嵘,林木苍翠,错落有致,清新俊逸,绿化面积达70%以上。园中遍植名贵花木,分春、夏、秋、冬四个花区。特别为人称道的是樱花区,位于园通山北斜坡中断,分成上、中、下三台,每逢阳春三月,数千株樱花竞相开放,张牙舞爪,红白交映,刹为壮观。夏日出水芙蓉,睡莲优雅;秋天菊花披金,丹桂飘香;冬来腊梅凌寒,玉兰莹洁。昆明的樱花跟别处的樱花有一些区别,花呈粉红,花朵一串串犹如铃铛,悬于枝头,在微风中轻轻的摇曳,令人颇感鲜奇,如入仙境。樱花,它在我的心里很特殊。很像生活中或网络上那几个朋友,我用忙碌来掩盖思念,佯作忙而不能相顾。其实,思念的脚步,却悄悄地跑近,偎我腰间,驻我心头。
我一直在想这样一个问题,樱花到底给了我什么?含今年在内,连续三年以樱花为题作文寄相思。沿着青春的线往前走,遇到了成长,早已把情埋在成长的新鲜土壤,期待收获的不再是青春岁月那一个个单纯的愿望,也羞于提及那些名不见经传的破事。按理,如今的我,可以让支离破碎的旧事飘散风中,不必要理性的去分辨,时间的刀可以割开了情的脉搏。可是,樱花的情怀,却如泉水般的走近我的心田,引我遐想,仿佛听到了岁月的流逝,被撕扯的声音,成长中的流泪。
我反复问心,是不是在小题大做?是不是掺杂得有无病呻吟?樱花没有给我获得过钱财,也没有给我立过功受过奖,也没有在樱花树下发生过难忘的恋情,也没有在樱花林中讨论过对目标至死不渝的追求,也没有在樱花园中发生过知遇之恩。哪是什么原因让我对樱花痴痴迷迷呢?
假如我把樱花作为一位朋友,我在受累受伤的时候投入过她的怀抱,她给予我美好的温暖,熟悉而可亲的味道让我紧紧的拥抱过。这样去理解和升腾,就有了想念的证据,并符合常理。是的,时间的流逝,不能把它遗忘,曾经的足迹,岁月不能褪掉它的印痕;曾经军营男子汉的单纯和孩子般的笑脸,干净清纯,不应该受到岁月的摧残和威胁而遗忘;曾经是一个温馨的梦,醒来也不该遗忘;曾经以为是受尽苦难,却是今天写在纸上的单纯,怎能遗忘。
也许是我这份从军的经历在我的人生中很特殊,而樱花就在那片岁月里承载了我青春的颜色,当之无愧地成了我成长路上的花朵,并无限期的长出新的花蕾,成了我脑海翻腾的记忆,成了我心底遗留的珍贵,使我重复着想念,不能遗忘。
一年一度一春天,一年一度一樱花,依然从容、不动声色地开着,显示着她的美丽和力量,而我呢!当年的青春热血可留下几分?
一年一度一春天,一年一度一樱花,一年一度的情怀。那段经历,飞升成一片炽热的记忆,跨在时空的两端,孕育了我肤浅的灵动,陶冶了我的性情,荡涤了我的心胸。
至今,我在凝思,那些小思小想,小资小调,会在一个成人的脑海里荡漾?零碎的脚印,在时间的冲刷下,远年的风姿犹存。而我还自觉地挖掘自己与那些特定景色的渊源,也似乎给予了我蓬勃的活力。这是不是对生命的一种馈赠,我感觉这是一份不太有章法的旋律;这只是我一份自爱自赏的表情,只是独站风水的背景,备感深切的情感接力,如鱼得水的环境,冥冥中的造化。
当然,樱花给我的信号和线条,给力和感怀,体验中的爬剔。这区别于煽情,更不是那些抄袭来的感觉所能抵达;这是一份人生历程中思想的挣扎,没有气馁后的心酸,苦叹一声后的盘旋。
樱花,其美丽不仅是我知道以后对她的赏识与共鸣,而在于我在寂寞中成全了自己,定位了的樱花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