锄草

经过几十年的风风雨雨，终于迎来了幸福的晚年，退休后真有陶渊明“归园田居”之感。陶君“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而我是一生无嗜好，唯有尚勤劳。我的退休生活中有两大主要内容：一是写作，二是种菜。种菜是一种并不简单的体力劳动，其中锄草就是一项艰巨的任务。我曾在一篇文章中写道：我过去种菜只为解决吃菜困难，不得已而为之；而今种菜不光是为收获产品，更主要是为了健身，自得其乐。没有丝毫压力和负担，想干就干，累了就休息。种菜不仅可以活动筋骨，锻炼身体，而且是一种精神享受，一种乐趣。茶馀饭后到菜园里转转，看着自己种的菜在不断生长成熟，有一种无比的欣慰。菜园里空气清新，环境优美，绿树环绕，绿菜茵茵，树上鸟儿啼鸣，水中鱼儿游动。身临其境，自然有反朴归真，心旷神怡之感。同业者互相切蹉种菜的技艺；观光者齐声赞扬种菜的精神。蔬菜丰收了，送些给亲朋好友品尝，他人高兴，自己更高兴。自己种菜不会去使用化肥，更不去喷洒农药，是真正的无公害的绿色食品，吃了放心。切身体会，种菜确实是一件有益身心健康的大好事。

就健身而言，老人适当参加种菜劳动是有意义的。然而，我的那篇文章内容并不全面，只写了“乐趣”而没提到“艰辛”，其实，种菜劳动“没有丝毫压力和负担”，要取得丰收的喜悦可不那么容易。由于自己欢喜看书写作又爱上网，还有些家务事，这样就不能全力投入到菜园上，结果是“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邻居的园里只见丰盛的菜苗，而我的菜地里满是草。一位好心的邻居给我指出了：地要一遍又一遍地多翻几遍，将草根拣得干干净净，而我直到要下种时才突击现挖现种，许多草根被埋到土里，很快会长出新草；还有，平时一见到小草就要及时拔掉，而我平时很少管理，草越长越大，越长越多，严重影响蔬菜苗的成长，而且除起来很吃力。

我想一千六百年前的陶渊明先生在田园诗中曰：“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道狭草木长，夕露沾我衣，衣沾不足惜，但使愿无违”。也许是和我一样，种豆、锄地，不过是玩玩罢了。一边锄地，一边还不忘“悠然见南山”，显然没有真打实干。不过在当时封建知识分子中弃官归隐之后，能参加一些劳动还是可贵的，那种恬淡自然，怡然自得的情趣还是值得称道的。

现在城里的一些退休老人，生活好了仍有不忘勤劳的习惯。近日我去看望黄山学院的一位老教授，登门一问，听说主人下菜园了，我不觉一惊，城里的大知识分子竟然也种菜？在家人带领下我来到园地，原来也是一片尚未建房的闲置土地，附近的老人东一点西一点地种上瓜果蔬菜。只见我的那位朋友手里握着一把小锄头，说是地里的草太多了，正在锄草。触景生情，使我想起了著名的思想家、教育家、陶行知先生的《锄草歌》：

“手拿锄头锄野草呀，锄去了野草好长苗呀，依呀嘿呀呵嘿……锄去野草好长苗。”这首《锄草歌》早在抗战时期就很是流行。我小时侯最先会唱的就是这首歌，至今我还记得歌词和曲调。陶行知先生的弟子汪达之先生当年率领淮安新安旅行团一帮小朋友走遍祖国大江南北，宣传抗日，他们就是一路高唱这首歌英勇前进的。歌词中的野草引伸意是指敌人，我们必须要拿起锄头除掉它。当年唱这首歌是为除奸反霸服务的。事过境迁，眼前是一片春光烂漫的人气景象。这里说的除草主要是自然界生态的本意。我看也应该指要铲除社会上的一切假、丑、恶，只有除去了一切“假丑恶”野草，才能让“真善美”的禾苗茁壮成长。“锄去野草好长苗”其内涵应该是很丰富的。非法的行为、非分的意识、恶劣的作风、不良的习惯等等，我们都应该象锄草一样及时的彻底的锄掉。

由此使我联想到，退休老人种菜以休闲取乐为主，马虎点倒无关大局，无须苛求，若对事业对工作就不能“草盛豆苗稀”了。我那位邻居的“除草经验”，值得推而广之，为人为事要注意防微杜渐，否则等问题成堆了再处理就难了。

农村锄草农活是又苦又累，我是深有体会的，“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唐朝李绅的这首《悯农》诗，千古传诵，家喻户晓，是进行尊重劳动，爱惜粮食教育的经典教材。锄草是艰苦的，一切劳动都是艰苦的。体力劳动艰苦，脑力劳动也同样艰苦，艰苦奋斗的精神永远不能丢。铲除自然的野草是艰苦的，铲除精神的野草也同样是艰苦的，无论是社会还是个人都必须常抓不懈，只有下苦工夫才能取得丰硕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