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为人父

我将为人父了。在母腹中的这颗生命，我暂且亲唤他（她）为“有了”。从虚无到存在，“有了”是幸运的。“有了”如不约之客，姗姗而来。我们接到预报，各就各位，各司其职，忙而不慌，耐心恭候。这是我们家的，一项艰巨而意义深远的“生命与希望的工程。”

有了“有了”，作为一个未来的父亲，我要开始跟他或她推心置腹地“交谈交谈”，或者说聊聊天：

有了，你好吗？我代表外面的世界，向你问好。

有了，你该是什么模样了？你在用什么和我对话，用小腿？小心？还是整个小身子？你的身心分化了吗？你肯定还没有灵与肉的矛盾。你是不是像宇宙的形成那样，从无序的浑沌走向有序的鸿蒙初辟、天朗气清？

有了，你的“房宫”很安全很特别，会随你一起长大，你尽管放心地长。你要不断扩充自己，让自己强大起来。你像父亲还是母亲，是男孩女孩，都无关紧要，有了你才是最重要的。

有了，你知道你的母亲现在是多么辛苦？她因为有了，身体正发生着巨大的变化，如“造地运动”。反应相当辛苦，呕吐得有些脱水了。见她难受，为人夫者，心也难受。有了，还是请你不要知道这些的好。

有了，自从有了你，我们的话题自然就不时地围绕着你。你母亲希望你将来聪明美丽出众有灵气；我只希望你坚强，将来能经得起风风雨雨，能适应竞争的社会。我会慢慢地告诉你：“自古雄才多磨难，从来纨绔少伟男。”不管你是男孩女孩，我都不会总是百般呵护的。你母亲说要优生优育优教，我同意，但我更重于优导（这是你父亲发明的词）。有了优良的引导或指导，让树大自己直。你同意吗？

有了，我时常搬出老舍先生的《教子章程》，念给你母亲听，也顺便念给你“听”：“一是不必非考一百分，特别是不必门门一百分；二是不必非上大学不可；三是应多玩，不失儿童的天真烂漫；四是要有一个健壮的体魄。”我又补充一点：要多接触自然（如果将来还有自然的话）。

有了，我们的有了，今天就和你聊这么多。我还有许多事要做。我们来日方长，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