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情深
屋子很老,但老屋是记忆中的宝,屋储存了多少美好的记忆啊,它像是一坛窖藏的陈酿,醇得醉人。问好,作者!
我的三个子女都住新房了,我还住在老屋里,还是二十多年前那个老样子,家具家电也都是旧的,过着粗菜淡饭,衣食不愁的安稳日子。四十多年前我离开父母那三间茅棚时的矛盾心情至今记忆犹新,没想到好不容易才住到的令人羡慕的新屋转眼间又成了老屋。
我常想起当年刚搬进这套住房时的情景。那是1987年,学校四套新房刚建造好,三个领导各一套,剩下一套都想要。由于我住房最困难,也就分给我了。当时我就象范进中举似的激动。一住就是二十多年,感到很舒服,现在面对县城一幢幢高耸的楼宇,面对许多前厅后院的豪宅,我既不嫉妒也不眼羡。拾掇和打理我的旧屋,作为寻常百姓的居家,我已很知足。诸葛亮能屈居茅庐,杜工部苟安草堂,况乎我辈!
老屋的前面栽满了花花草草,还有石榴、金桂和白玉兰等风景树。不到十米处,有一个鱼塘,塘边是大片菜地,再过去是田野,站在楼上的阳台上就可以看到水绿秧青、麦熟稻黄。闻到诱人鼻窦的油菜花的芳香,院中那棵苍劲勃发的桂花树已齐屋檐高了。老屋夏有绿荫避暑,冷有冬阳送暖。天再冷,一到上灯时分,只要门一关,屋里便暖乎乎。我的两个小孙子的童年都是在我的老屋里度过的。夏天,不等天黑,我们就将躺椅、竹床搬出来,摇着扇子,一边赶着蚊子,一边给孩子讲故事,一直讲到孩子在故事里睡着才回屋去。有时孩子来精神的时候,半夜醒来还睁着眼让奶奶无休止的讲下去。白天他奶奶要上班没空和他乐。我先退休在家,只要一有闲,便是同孩子玩。下棋、拼图、搭积木,玩各种游戏。有时他还跟我一道下菜园玩泥巴,虽然玩得不新鲜,但很投入。就在玩玩闹闹之中,孩子们渐渐长大了,都上学了,子女们都买了新房搬出去住了,老屋一下子变得很清静。但节假日孩子们还最爱到我这老屋里玩,到晚也不想回家,嚷着要和爷爷奶奶睡。怎么哄,也哄不回自己的家。一个上小学的小孙子,依然乖巧的偎在我和他奶奶的身前身后。最惬意的是三个小家庭的三代人隔三岔五地要到我这老屋里聚一聚,有时也在他们新屋里,到齐了十一个人围在饭桌上,好热闹的。粗茶淡饭做得让人既开胃又爽口。孝顺的儿媳总不让我插手,我真的是老太爷了,享福,对我来说已不是遥远的事。
我的老屋给了我幸福,然而想起故乡的老屋却无限感伤。我的三个孩子的童年都是在家乡的老屋里度过的,由于农村上学不便,孩子大了需跟随我们读书。与老屋分别时,父亲强忍着泪,母亲抱着我的孩子不松手,好一场大哭……离开了父母,离开了老屋,但我的根还留在那儿。当年的老屋让我受用的是家的温馨,为我们提供了夫唱妇随,专心事教的平台。细细的品味,故乡的老屋像是一块包容量很大的海绵体,把失意、郁闷、彷徨全部吸收,再大的的委屈都能在这儿得到化解。释放出的是父亲的正直,母亲的慈爱,妻的温柔与妩媚,孩子们的童真与欢乐,伴我成长育我成熟,让我读懂父母亲为什么再苦再累,都不忍心放开儿孙。如今我的子女带着孩子离开我的老屋,重复着当年我带着儿女离开家乡的情景。现在我的子女在有限的假日里能和妻儿们一道,回老屋与我们团聚,家中有好吃的总不忘打个电话邀我们去分享,而我那时父母远在千里之外,我有心也难以如愿。
老屋储存了多少美好的记忆,它像是一坛窖藏的陈酿,醇得醉人。我的子女总想起老屋,隔三岔五地来看我们就是不忍心带走老屋的温馨,不忍让父母心里冷清。
201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