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逸闻

割肉

上世纪70年代初，我在山区工作，惊闻有人自己用刀割自己肉的事。

一对中年夫妇一道上山摘箬叶，丈夫在溪滩突然被毒蛇咬了小腿肚。他祖祖辈辈生活在大山里，知道那是一种极毒的蛇，若不及时处理会有生命危险。于是他立马叫他妻子用裤带将他大腿紧紧捆扎好，又叫妻子用柴刀把被蛇咬的小腿肚上的肉割掉，妻子下不了手，于是他一把接过妻子手中的柴刀，毫不犹豫地将腿上的肉割掉了。接着从衣服上撕下布片将伤口包扎好了，妻子把他背回家。消息传开后，无不惊叹，我赶去看望时已送进医院抢救。后来听说在场医生一致称赞他勇敢果断，否则性命难保。

第二天有几个好奇的村民跑到现场察看，找到了那块割下的肉，只见已发涨、发黑，有个小青年用柴棒上前拔了一下，结果脸、手都肿起来了。经医生植肉、植皮的治疗，得以全愈。此人就是休宁璜源村的金顺才，如今已80多岁了，还健在。

穿颈

“好险啊，差点就送命了，这小子命真大。”闻讯者无不惊叹不已。

这是38年前在我工作过的山区发生的一件事。大山里的黄昏比平原区来得要早，一帮上茶籽岭砍柴的山民将砍下的柴装上板车回村了。五六辆板车浩浩荡荡，一路下坡倒也轻松，万万没想到快进村转弯处马路右侧停了一辆装运毛竹的拖拉机，竹梢长长的拖在后面。此处道路极陡，偏偏这时前面又有辆汽车上坡，领头的一见急忙“刹车”，板车并无刹车装置，所谓刹车就是将前把用力提高让后尾拖地，由于坡陡，板车重负，惯性大，尽管车手使尽全力也难让板车立刻停下。

不幸的事终于发生了，一根细细的竹苗犹如一把利剑扎进了他的脖子。竹梢从他颈项穿过。随后的同伴急中生智，一位年逾半百的老者大声叫：“别动！”于是拔出锋利的柴刀将竹梢截断，同时让大伙将拖拉机上的竹子卸下，将患者抬上拖拉机送往医院抢救。好在竹梢是从喉管边穿过，没伤着要害，这青年终于得救了，这位命大的青年如今已当了爷爷，偶尔碰到总不忘提起他颈上的伤疤。

脱臼

这是我亲身经历的一次教训，至今记忆犹新。

在我工作的学校，同事家的一个小男孩，天真活泼，我常逗他玩。一天在他家房前过道里几个人谈天，我坐在一条小板凳上，小孩从房里出来看我坐了他心爱的小板凳，于是就和我展开了“搏斗”，先是拖凳，推我，不成，又拿来小棒打我，我随手捉住了他的两只小手，他又用脚踢我，我用力将他的手臂向上一提。就在这瞬间事故发生了，小孩大哭起来，痛得泪流满面，他父亲一看说：“不得了，脱臼了！”于是我背着他立刻向公社医院奔去，学校离医院足有五里路，赶得上气不接下气，多亏一位老中医很有经验，将脱臼复原了。原来这小孩的肩关节有习惯性脱臼的毛病，我不知道。他父母的责怪，同事们的埋怨，让我十分难堪。

之后我不大欢喜逗人家的小孩也许和这次教训有关。

缩头

我在山里见到一位特别矮的人，他的头紧缩在肩膀里，几乎没有颈子。初见到很感到奇怪，于是我就向本地的同事打听他是不是先天的，他们告诉我，是幼儿时的一次事故所致。

他小时候刚学起步时，一天在屋里，挪出几步，站着不动，再不敢向前了，邻居家的一位小青年开玩笑，两手捉住他的小萝卜头向上提着，提到桌边放下，发现小孩的颈子变长了，他一急就将小孩的头向下用力一压，就压到肩膀里去了，由于当时困难，大家无奈，也就造成如此终身残疾。一方百般致歉，一方十分宽容，没有惊动司法，终于维持多年的睦邻友好。

错抱

到了寒冬腊月，山里人没事就上山烧炭。那年月家家户户都是以木柴为烧料，离村子近的山林自然没有许多杂树可供烧炭，必须要到深山里去。烧炭需砍大量木柴，人少时间少可不行，村里有两位好朋友结伴合伙，他们各自都带上老婆，带上锅碗、被条，上山安营扎寨。

他们选好了一片山林，各自在山坡搭个草棚，之间还挖了个简易茅坑，这天砍了一天的柴运到窑边很感吃力。傍晚，两位好朋友凑到一起举杯畅饮。几杯白酒下肚昏昏入睡。说也巧，半夜酒醒两人几乎同时起来方便，两人碰到一块打了招呼就分手了。由于白天干活太累，酒性尚浓，在那濛濛胧胧的深夜，他们俩稀里糊涂摸进草棚钻进被窝又蒙头大睡了。一觉醒来才发现自己抱着的“老婆”换了个人，羞死了的女人用力将男人推开，骂道：“你这死鬼！”两位男人各自返回到自己老婆身边，自然又是挨一顿臭骂。但毕竟是不光彩但也不是吃亏的事也就不再声张了。

两位女人都坚信自己的丈夫是深爱着自己的，不会有外心，那只不过是一次偶然的失误，多年来没有为这事争吵过，两家还和往常一样的和睦相处。

然而风流奇闻，不胫而走，事隔多年还有人悄悄地添油加醋的传说着。

2008.3.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