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轱辘老井
一口老井,用甘甜的汁液,养育了一代又一代的乡村人,给人们留下了许多美好的回忆。祝福!
每逢春节我都要回家看看,尽管爸妈不在了。因为家乡的人、家乡的一草一木、以至于家乡的一产一物对于我来说觉得都有一种无比的情切感,特别是家乡那口不知孕育了多少代人的轱辘老井。
我大概十几岁才认识那口老井,是在那年跟随父亲从北京下乡之后认识的。老井离我家足有一公里的路程,很远。它座落在乡村外的一农户大门外,井口圆圆的,井的深度足有二十几米,很深。井水在阳光照射下,波光粼粼,显得富有灵气。每到夏日,井壁四周长满绿色植物苔藓,井旁长满杂草,有几簇香蒿长得很茂盛,高高串起。井口有四角铁架子支撑,中间横有一个轱辘摇把,人们汲水时把水桶往轱辘摇把上一挂,一桶水随着轱辘摇把往上吱扭扭、吱扭扭这么一摇,很快浮出水面。那吱扭扭的声音富有节奏感,人们亲切叫它轱辘老井。
老井周围的石头有的早已脱落,大概是在诉说它的古老。虽古老,但水质柔软、清甜,口感特别好,煮出的红豆饭非常好吃,又香又甜。特别洗出的衣物的颜色甚是靓丽。所以,全村的老少都特别信赖这口老井,舍近求远都到村外这口老井求水用。每天不等天亮,便有汲水的人摇响了轱辘把,一直把太阳要出来,又把太阳摇下山,来来往往的人们聚满井台前,把扁担横在水桶上,蹲在地上拉家常嗑的,哼哼小调的,更有甚者边等边卷起老旱烟,扯起高八度的大嗓门说着笑谈:快摇啊!快摇,摇到小河桥……哈哈!那欢快的笑声穿过井台回荡在广阔肥沃的地平线上。
在物质匮乏的年代,如要是能吃上一碗红豆饭就算是给我们改善生活了,妈妈的一声吆喝:“嘿!乖乖女!跟妈妈去村外轱辘老井挑甜水,回来给你煮红豆饭,走喽!”话音没落我就推搡小弟,跟在妈妈身边一左一右紧紧跟随。
到了井边,我往里一瞧:嘿呦!好深的井水啊!母亲让我们往后靠,告诉我们说当心跌井里。我胆小怕事,生怕妈妈又什么闪失,我和小弟各自解下红领巾,在中间打个结,然后系在妈妈的腰间用力拉住,妈妈笑得前仰后合:“没事了,你们不在的时候,还不是我自己来吗?你拽住我就行了,看我的!”我这心吓得像怀揣小兔子似的跳个不停,只听水桶和井壁的撞击声、吱扭扭、吱扭扭的节凑声,满满的一桶、两桶水,呵呵!浮出水面啦!妈妈高兴的说:“今晚一定给你们煮红豆饭吃!每人一碗!”至今回想起来那一年的那一日,那一碗的红豆饭,在我唇齿之间依然留有余香。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口轱辘老井孕育我长大,我十八岁参加了农业社劳动,每天上工都路过那口轱辘老井。上工之前,挑起水桶,等路过老井时,我把水桶放在井台旁,等下工路过时就此机会挑上一担甜水,每天如此,从不误事。我把水桶挂在轱辘把上,一会儿的功夫打满了,再打满另一桶水,然后把水桶分开一前一后,把竹扁担前后一挂挑走了。呵呵!走起路来飘飘然,溢出的水浅湿了我的裤管,有种凉爽感。那扁担压在肩上,吱嘎嘎——吱嘎嘎,有种轻快感。微风一路小跑的跟随我到家门口,那愉悦的心情用笔墨难以描述。回想起来,那情景,像一幕幕精彩的电影,时时呈现在眼前,难以抹去。不管岁月怎样流逝,在我记忆中,村外那口轱辘老井依然烙在心头,它浓缩了我儿时的欢乐,浓缩了家乡父老的情感。
近日我又回家了,在家小住几日,早上的鸡叫声唤醒了我,伴随着天籁之音般的鸡叫声起床,走出去散散步。不经意间我又走到了轱辘老井旁边,它依然如故稳重的坐在那里,不减风采。我独自站在老井旁,用手摸摸轱辘摇把,不知岁月久远,那轱辘把上的道道伤痕,斑驳的铁锈,渲染了老井的幽深古旧。老井里的内外温差使井壁结满了厚厚的冰帘,使我感慨万千:老井曾经用它的乳汁,孕育了一代又一代的乡村人们,只有无私的付出,不求回报。改革开放的今天,老井又被自来水所取代,可它无怨无悔。坐在那里安详的注视着家乡的巨变,我分明听到了它那厚重的声音像人们宣告:——我已完成了人们交给我的历史使命,我是乡村改革开放后最古老的历史文化遗产。
我怀念家乡的轱辘老井,怀念轱辘把摇着清澈的日子是那样美好、幸福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