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桶

孙野 散文 随笔小札 2012-02-07 21:30 责任编辑: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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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由《马桶》歌曲说起,由对马桶的不了解说到在同学家不上厕所用马桶的故事,想起了农村厕所的肮脏,写出了作者对马桶的渴望。邀请哥哥给作者家装马桶,可哥哥不给装,哥哥一番解释,作者恍然明白,原来农村缺的是排便的下水道。文章讲述作者对马桶的认识经历,实际给我们揭示了一个问题:农村人渴望清洁卫生,渴望城市人一样的生活环境。怎么处理那大量的粪便,特别是今天农村养殖业大力发展,环境卫生越来越恶化的今天,这篇文章讲述的看似无关的故事,却给我们提出了非常重要的问题。

刘德华唱过一首歌曲,名字就叫《马桶》。里面有一句歌词,叫做:每个家都有马桶,每个人都要去用。

第一次听到这首歌,是上初中的时候。那时的我对马桶完全没有概念,听到刘德华唱的如此深情,想必马桶一定是个很惹人爱的东西。由于没有概念,听着名字,我想大概就是像马一样的桶,只是搞不明白,为什么人人都需要这样奇怪的桶——反正我不需要。所以马桶在我脑海中,被逐渐淡忘。

直到上高中时,偶然的一天,决定去一个关系很好的同学家过周末。到了他家,忽然想上厕所,就冲到卫生间,却不知道该在哪里解决内急。朋友是特别好的朋友,看到我又急又跳的窘样,他没有嘲笑我,甚至根本没有笑,慢慢的拉下坐垫,对我说,坐在马桶上就可以了。我对他很感激,这种宽容恐怕时下的大师也难以做到,同时,我也终于见到马桶真面目,很小巧,很可爱,完全不是我之前对它理解的那样。坐在上面,手拿一本杂志,漫不经心地翻着,很惬意。第一次感到如厕也是一大享受。

我忽然就想起一直陪伴我的家里的厕所。空间很大,却只放了两块冰冷的石凳,厕所就建成了。每次上厕所,就把两脚踩在上面,蹲的两脚发麻。这倒是小事,最不能忍受的,是厕所的污秽。每隔两天,总要用干土之类的东西把脏东西遮盖起来,每星期总要用铁锹之类的工具把粪便铲到外面的粪池里,很是恶心。冬天还好些,要是到了夏天,蹲在里面都不敢呼吸,而且蛆虫爬的到处都是,躲不及时就会踩死几只。虽然厕所外有很高的槛,阻挡蛆虫向院子和卧室进攻,但是却挡不住苍蝇们吹起的集结号,挡不住让人发呕的、刺鼻的臭味。而且这时处理粪便也是一大难事,臭且不说,积满粪便的便池若是遇到一场大雨,那可了不得,不仅粪便溢的到处都是,蛆虫也会为了逃命,拼了命的往院子里钻……

想到这里,我已经恶心到想吐,《马桶》这首歌曲忽然在我脑海中回响。确实,人人都需要马桶。那时的我就下定决心,等到我不上学了(那时,我唯一的任务是读好书,根本没有权利要求爸妈在家里装上一个马桶),我一定要在家里装一个马桶。

光阴荏苒,大学毕业后的我没有选择去大城市发展,我又回到了家乡,那片我热爱的故土。我没有急着去找工作,我的第一要务,是要给家里装上马桶,永远告别这污秽的厕所,我要在家里上厕所也是一种享受。

我打电话给搞装潢的堂哥,告诉他我要在家里装上马桶。他突然很惊讶的问我,你买房子了吗?这句话搞得我一头雾水,我说没有啊,就在我现在的家里装。他忽然笑了,说兄弟啊,你真会跟哥开玩笑,你家里怎么能装马桶呢?我有点心虚了,问他很贵吗?我装不起?他连忙解释,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现在马桶很便宜,一两千元就能搞定一个差不多的。也不是哥不愿给你装,只不过农村没有下水道,你要把粪便排到哪里去呢?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经济收入都已不错的老乡们家里都没有马桶,并不是他们不想,只是,我们一直没有一条属于我们自己的下水道。

可是,为什么我们没有下水道可用呢?中国的税收不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吗?我们有很多闲余资金在国际放贷,我们可以支援非洲,我们可以建设富丽堂皇的政府大楼,我们甚至可以造一条价值几亿的船让它下水就沉……当然,我并不否定这些举措,只是,为什么有关部门不能给农村建上下水道,让老百姓们都有马桶可用呢?

或许,《马桶》这首歌真的唱错了,不是人人都需要马桶,而是人人都需要下水道。我想,如果我终有一天抛弃了我热爱的家,在小区里买了一套房子,或需要当一辈子房奴,原因只有一个:那里有下水道,可以安装马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