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如歌
夏天的世界,阳光明媚,空气新鲜,虽然炎热,却也充满着生机。五彩斑斓的夏季里,有作者美好的童年,更有深厚的乡情。作者笔下的夏日不仅充满着生机,也散发浓郁的童趣,读后令人浮想联翩。
一直以为北京的夏天会是凉爽的,不料也是酷热难熬。连日的高温,多希望有那么一场好雨,却如同梦中的情人,久盼不至。于是躲在房中不敢出门的时候又没能控制得住开始思念起家乡多雨的夏和夏天那些事来。
江南多雨,有时候会让人感叹天上竟会有如此多的水要落下来,春季的梅雨刚过,初夏的雷雨又接踵而至。一连数日的暴雨倾盆,如同窒闷许久的郁结一股脑儿的发泄,弄得天地阴阴沉沉,人心却有种说不出的痛快。小时候最爱这样的天气,雨稍一停就跑出门去,在路面的水洼里看自己凌乱的影子,或捉来小青蛙看它游泳的样子。赶上河里涨潮了,便呼朋引伴到河岸上去抓螃蟹。那时的小河真是水产丰富,不仅鱼虾丰美,螃蟹也是出奇的多,一旦涨起水来,就能看到大大小小一大帮子螃蟹直往岸上爬,然后躲进岸边的草丛和树下的老鼠洞。记得有次王伟同志提了个铁桶去抓螃蟹,只消一会儿便抓了满满一桶,让我一直很是佩服他的这项本事。后来听说那些螃蟹大的全部玩弄至死,小的全部炸来吃了,又油然而生一种惋惜之情——他要吃怎么也没叫上我呢?那金灿灿的油炸螃蟹腿,连壳带肉一起放进嘴里嚼,又鲜又酥、又香又脆,真可谓人间美味,每每想起,都禁不住口舌生津。
小时候最期待暑假,比盼过年的心还要急切。因为可以去河中洗澡,去池塘摸鱼,去田里挖泥鳅。南方人大都习水性,我四五岁时就能浮水。那时候总屁颠儿跟着哥哥去河里玩水,哥哥比我大好几岁,自然不愿意带着我玩,于是把我丢在水最浅的地方让我自己爬,就这么爬着爬着居然就能浮起来了。这件事让我很长一段时间引以为傲,认为自己简直就是个天才,后来才知道,我们那地方的孩子学会游泳的过程大都如此。不过摸鱼我可是高手,一个猛子下去,上来的时候手里就能捧着条黄鸭叫,想那浪里白条张顺的本事也不过如此吧。倒是挖泥鳅我没什么操作经验,每次都是别人挖,我提着个桶跟在后面,看着被翻出来的泥鳅不时发出惊叹之声。由于那时的户外活动过于丰富,我每到暑假都晒得很黑,用妈妈的话来说就只剩两个眼珠子没晒黑了,光着屁股在河里洗澡的时候小伙伴们也总是笑话我连屁股都是黑的。尽管如此,我仍是乐此不疲,沉浸在那热烈又多彩的快乐之中,直到渐渐长大。
暑假除了好玩的,还有很多好吃的。桃子、西瓜、莲子、李子和那酸甜的桑葚,汽水、冰棍、冰袋、绿豆沙还有那香辣的刮凉粉。若要问我这些东西什么最好吃,我想必定是偷来的最好吃,吃过最令人回味无穷。记得初中学校有个果园,种了很多桔树。有次我跟谭远航同志趁学校放假起个大早去学校打球,结果球没打就径直趁着雾色潜进了果园。园中桔子正是硕果累累的时候,加上桔子上晶莹的露水,颇有些鲜翠欲滴的味道。于是两人这棵树上摘一个,那棵树上摘一个,然后收集起战利品坐在树下开始大快朵颐。每个桔子只尝尝味道就扔掉,完了还不忘评价一下哪棵树上的更好吃,最后打着饱嗝满意的拍拍屁股走人,好像孙悟空大闹蟠桃园的情景。后来吃自己家里的,总觉得没那个味,真是买的不如送的,送的不如偷的。
到如今,我最爱的是夏天的早晨。夏天的早晨多雾,常常浓雾弥漫咫尺不见人影。我不太喜欢这样的浓雾,人处在这样的雾里,遮蔽了视线,阻碍了呼吸,象遇上挥之不去的烦闷。但薄雾却是清晨的礼物,令人喜悦。轻滑的雾,仿佛一席水样的纱被,覆盖着大地,飘荡在田间。远处隐约墨墨的青山,脚下蜿蜒幽幽的小路都因这雾,变得悠远、绵长,透着股清新味儿,俨然是一幅清丽的山郊水墨画。这样的早晨出来散散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或是做做运动,自然是件惬意的事,然而我更愿意停下脚步细细领略这转瞬即逝的美景。看那遮掩不住的红花绿柳,那露珠凝翠的芳草香荷,听那欢快怡人的鸟语虫鸣,那悠然曲折的流水清风,都无不惹人怜爱,令人陶醉,又怎么舍得去做些别的什么事呢?于是就这样等着太阳慢慢出来,雾气慢慢散开,好像梦一般。
雾总有散的时候,如同梦总有醒的时候。在这五彩斑斓的夏季里,除了迤迤的白云和醉人的薄雾,除了淡淡的乡愁和儿时的乐趣,在迷茫的心于此小憩之后,我想,更该有一份热烈的激励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