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该不该再见

第一次见面

他过来和我朋友打招呼，我正低着头看酒。一抬头。无邪干净的脸。戴着帽子，遮掉许多原本可以明朗的东西。说话的时候拉着领子。衣服很有味道，扣子是木质的，袖子长到手掌里面。很漂亮的手，我总是很难抗拒这样的手。可我似乎对他脖子上那个邦迪更感兴趣。横贴着，略微倾斜。不得不说那样子看上去很有感觉。从他的眉角望过去，眼神还是清澈，澹泊的。却和酒吧很搭调，略显游离。喜欢看他喝酒的样子，落拓。好象在喝牛奶。骨碌骨碌。

酒吧的灯光总是跟着节奏打，幻觉的东西在滋长。所有的视觉和听觉都被幻觉控制着。有几个瞬间我感觉自己是不在陆地上。天花板很错落。迷幻的音乐，生疏的影子，模糊的笑容，迷途的孩子。

他在我耳边说话，声音仿佛翻山越岭才传过来，略显疲惫。听完我总是要按按耳朵。

他拉着我走。穿过人群。

这似乎梦到过。大抵也是游走的梦。

其实一切都蛮安静的。

对，是安静。

酒吧里的东西太纯粹。而纯粹的东西死的太快。早上醒来头有点痛。想起酒吧的灯光，再想起他的喝酒的姿势。翻一个身，再也睡不着。

第二次见面

一个女孩子去酒吧只为见一个男人。但是我想或许能再遇见他。

在楼下犹豫了三分钟，想走。很强烈的感觉。可想转身离开的时候电梯的门开了。是他，下来接朋友，不是我。

瞬间尴尬，我一个人，拿什么理由。

他没认出我。径直走了。

我找地方坐下，还是一杯长岛冰茶。

在人群中漫不经心的寻找他，这次是黑框眼镜穿着一件有爱的T，一件毛线外套，一个羽绒背心，浑然不同的风格。依旧不变的是清澈一扫而过忧郁的眼睛。是的，就是这样的眼睛，让我坐在这里，做着自己意向不到的事情。这是我第二次来这个酒吧，第二次见到他。

酒吧。好热闹，好喧嚣。好寂寞，好安静。像极了我们迷一样的。人生。

这些人我都不认识。我可以不说话。就这样悬浮在别人错综复杂的生活里，揣测一些令人发笑的场景，默默的细数自己的一些小哀伤。这个氛围恰恰好。低头喝着我的酒，摆弄着吸管。这次来的有点早了，我想。但是能看到乐队的表演，据说还不错。

不知道低头想了多少默默的事，酒吧里响起了一个声音。突然世界很安静。是《好久不见》。我穿过层峦叠嶂的人群，看不见主唱。

我来到你的城市

走过你来时的路

想像著没我的日子

你是怎样的孤独

拿著你给的照片

熟悉的那一条街

只是为了你的画面

我们回不到那天

你会不会忽然的出现在街角的咖啡店

我会带著笑脸回首寒喧和你坐著聊聊天

我多麼想和你见一面

看看你最近改变不再需说从前

只是寒暄对你说一句

只是说一句

好久不见

我在心里痛哭。要不要这样轻易的唱出别人心里的伤。

是他在唱。低着头，皱着眉，深情的唱着，对是他。

那一瞬间，我无法形容。心疼自己，也心疼这样的他。原来他是这个酒吧乐队主唱。所以。

很多女生的尖叫。酒吧变成了演唱会现场。接下去的歌，模模糊糊，我抽离了身体。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徜徉在自己编织的这片海域里，肆意的游荡，周围是轻轻柔柔的海风，咸咸的是心情。

有人过来叫我去邻桌喝酒，诸如此类游戏输了被惩罚了的这样的措辞。我微笑回绝了：不好意思在等人。

我换了座位，离他很近。近到他一抬头就能看到我。可他始终低着头，唱着受伤的歌。看不到他的眼神。无法抑制的伤感从他歌声里流淌出来，我拿手去接，空空的，只剩下自己的伤。人群就在他前面穿梭，服务员拿着酒不停地走动，有人在他面前接吻，有人在他面前玩筛子，有人在他面前嬉戏打闹，当然还有像我这样的人在他面前静静的发呆。

中场休息。

他终于站在了我的右边。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相视一笑，许久没有说话。他低着头找话题：一个人来的吗。

“你一直在这里唱歌？”

“你今天化妆了？”

“你今天怎么戴眼镜了？”

有人叫他喝酒，他婉拒：今天要开车。

我很想深深的看进他眼睛里。犹如我怎么也到不了自己内心最深处一样无助落寞。

我们好像认识了很久。加起来也就几个小时而已。

抑制不住的伤感。遇见这样的人。却有满满的失落感。好怕是一场梦，忽然就醒了。及时他什么都没有对我说。

走。他忽然拉起我，拿起我放在桌子上的外衣。拉我出门。

很多事情注定要妥协，不管我们的心有多骄傲。

没有在凌晨2点还在外面散步。街上还是有行人。路灯很稀朗，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飘着烟花的残香。有点雾，不大。有点风，不冷。一直走。我们一直没有说话，各自看着自己的影子。

这就是我们相同的习惯。安静的看着，周遭的一切。心里似乎很明白。

2点27分的时候，各自回家。我先说了再见，用粗毛线的围巾围起了我散落的头发。我希望自己看起来能好看一些，在这样阑珊的街头。在他的面前。

坐上车，在反光镜里面，看着他渐渐模糊不见。

我微笑不语，却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