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底鞋

山菊满坡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02-06 20:42 责任编辑:慕雪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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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平底鞋没有高跟鞋的娇艳,但是它朴实舒服,展示双脚最自然的姿态,不拘于形式的美,不扭曲应有的形态。平淡之美,最为人所忽视,又最令人惦记。平底鞋的美,淡淡的,舒适无华。问好作者!

平底鞋于我,许是一种注定吧。几十年过去,我所拥有和穿过的高跟鞋屈指可数,但进出家门的平底的鞋子就无数了。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偏偏对各种材质的毫无姿色可言的平底鞋情有独钟,因为但凡女子,都抵挡不住高跟鞋的诱惑。它的凸凹有致,它的袅袅婷婷,它的挺拔婀娜,岂是平底鞋的平铺拖沓平淡无奇可以相提并论,可以比拟的?

还是丫头片子时,什么时候能够有一双属于自己的,尖尖细细后跟鞋子的心思,也曾一度缭绕占据在夜晚的梦境。长发、蝴蝶发带、纱裙、红色皮鞋,或许也是每个小姑娘对自己初长成的第一幅妆容的描图吧。自然,这样打扮的女孩子,纵使不谋面,光凭想象,就滋生了一幕娉娉的楚楚动人。怜香惜玉,抑或梨花带雨,也定是专属她们的词汇了。而一身布衣布鞋的,就像山乡野地的一株小草,纤细,却任性,柔软,但不柔弱,仿佛宿命里,它们就是个性独立,不羁,我行我素的。

记忆里,是有过几双高跟鞋的。看它们循规蹈矩,娇贵矜持地摆在商场的显眼处,着实玲珑,拿在手左看右看招人喜爱,于是掏瘪荷包请回家。可每每穿在脚上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似乎美女蛇,在一阵谄媚魅惑后,吐出它长长的有毒的红芯子。喜滋滋地新鞋上脚,而后不到一个小时,双脚便开始难受。无法及时更换的上班时间,忍着说不出的疼痛后,回到家,两只脚的后跟就血肉模糊了。愈合,少则三四天,多了,就一个星期十天的,穿什么都别别扭扭。最是难堪兴匆匆逛街呢,那趔趔趄趄,走路一瘸一跛的狼狈样,我有过。现在想起,那真的是一番于身于心都无比痛苦的折磨。

那时,我一边在领受高跟鞋带给我的种种磨难后念起平底鞋的诸多好,一边又在好了伤疤忘了痛中,再一次次徘徊在琳琅满目的高跟鞋的货柜前……如同怀春人,深陷无疾而终的感情,明明知道每一场的结局都要给彼此弥留或多或少或深或浅的伤心和疤痕,而欲罢不能。

年轻,没有定律,也不会静下心来琢磨剖析。衣饰于人,舒服,适合自己,才能悦己悦人,继而,它才是美的。

我也嫉妒恨过友,看她的脚驾轻就熟于一双双奇形怪状的高跟鞋里,我就纳闷了。论脚丫子的长相,我的两只脚十个趾头排列的尚且周正,可对着那些高高的鞋跟,我纵然历经千辛万苦仍旧无法很轻松的利用它们,并驯服它们,为我的脚服务。一次次羡慕过后的痛定思痛,我想,我和它们,或者它们与我,大概,今生无缘了。

放弃,也是一种美德。于人、于事,于我和高跟鞋“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

从此,我和高跟鞋是彻彻底底的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了。说起来,我并不是发自肺腑的喜欢它们,而是难耐一份诱惑和虚荣。这,也缘于我青涩的年纪,总以为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安放在面前的,却疏忽它的存在。少年,要怎么诠释“不如怜取眼前人”和“高处不胜寒”的涵义呢?

老话讲得好: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晓。

甩开高跟鞋的羁绊,平底鞋让我毫无束缚地大步走,我打心眼里,由衷地爱它。它的稳健、它的简约、它的文艺,间或,它的土气……它对我,重要的,是无皮肉上的大喜大悲,心理,还无关痛痒。近年,帆布的球鞋,是我除了寒冬以外其它月份如影随形的,搭配各种服饰的日常鞋。而我最爱的,还是厚厚的手纳千层底的布鞋,绣花的,纯色的,今时今日,夏天我在穿它。日新月异的街头巷尾,一双绣鞋,似乎有些另类,却也是一份独独的喜好和自我——走自己的路,做真实的自己。

是呀,一个素颜挎麻包的布衣人,怎能驾驭和领会高跟鞋的华美风雅和它风摆杨柳的舞动?一个疏懒散漫,毛毛躁躁的人,又怎去伺弄和打理它的精工细琢?以一份默默欣赏的姿态对待某些事物,不也是独立寒秋,白水河畔的一道别致风景么?

没了高跟鞋的鞋柜,也并不因为它的缺失而少了些许作为女性的柔美和乐趣。反倒在一双又一双平底鞋的朴素索然中走出点点滴滴生活的意味——平平淡淡才是真,踏踏实实看似庸常,拘于形式,实则,走的更稳,更久,更远。

而今,我春夏秋冬几乎所有的鞋子都是布鞋和球鞋,它们很便宜,甚至,是别人眼里嗤之以鼻的廉价物件。但它们与我,却相处融合的十分好,我以我自己的方式演绎平底鞋平实里渗透的一点风致。而它们,令我双脚不再蒙难的同时,只不过算是合适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