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述·倾听
叙述与倾听是人类相互间交往的两大交流途径。无论是语言的或是非语言的叙述,都能使人们之间相互交换心之所思,意之所念。能把心中的美好告诉别人,真是一件高尚的事。而倾听似乎是一件更有意义的事情,学会倾听,用心去倾听,你会听到人们心灵深处的声音,听到天籁之音。叙述和倾听是心湖的两端,一面接受,一面释放,心湖才能始终“清如许”。本文文字清丽,意蕴淡雅,在静静地叙述中,给人以智慧的启迪,美感的享受。
[叙述]
因了某些缘由,近来感觉身心俱疲惫,关于写文,便也怠慢了。有些东西,一旦放下了,隔了些许时日,就会变得生涩,即使心中对其念念不忘,欲再拾起时,也会有花之朵影,云之留痕的虚幻,明明真切,却难以捕捉。
那日停网,才发现,没有网络的日子,是何等地清闲。坐在阳台,沐在阳光下,喝着一杯白水,听着轻音乐,闲散地翻着一些书籍……
许是因为那些精美散文的缘由,抑或是因了那情那景的缘由,脑子里蓦然间就涌出一股文思,亦可以说,是一些美丽的句子。
已然逝去的,那些渐行渐远的日子,把我碾碎,织进了光阴的锦缎。有时枕着失眠的月色,梳理那里游离的思绪,天真地以为,它足够明朗清晰,怎无奈,执笔时,不是忘却就是纷乱。文字永远无法跟上灵感的脚跟,刹那涌现的,很可能过一小会,就会于脑海之中溜走。写作,本就是一场艰辛的长途跋涉,沿途有无数的旖旎风景,每一一个字句,每一篇文章,都是那无数风景里一抹剪影,我们之所以能够铭记,并以文字的方式记叙下,是因为那一抹剪影入了我们的心。
得赶紧记下来。我这样告诉自己。
找纸笔的时候,在书橱里翻到一本笔记本。这本笔记的出现,阻止了我原本要记叙灵感的举动。我像见到了一位故人,着急与其寒暄,而忘记了本身要做的事情。
犹记得,三年前,在文体店,看到这本软抄,吸引我的是它的封面。墨黑的底,白净的抽象字母。黑与白,就是天与地,就是昼与夜,够简明,符合我的审美取向。更为重要的是,有两个字横亘在一角,这两个字所散发的意蕴,俘获了我的心。
那两个字,便是——“叙述”。
那是空白的本子,叙述是指我对它,而非它对我。想着我即将用文字来填满它的内心,不由觉得诗意横生,且对设计封面的人,产生一丝佩服之情。
在烟火人间已炎凉的午夜,能够静守在红尘一隅,或庄重或随性地叙述下一句或数句,思想迸发的火花留下的光斑,我觉得是一件幸福且安雅的事情。虽然,那些长长短短的句子,无法称之为文章,但是我相信,那些美丽的句子,都是真实的内心再现,若以光阴为线,串联起来,就是真实的心路历程,有专属于我自己的风格与绚魅。
我开始爱上叙述,爱上以文字的方式表达真实的内心。
本子的最后一页记叙了这样一段话:“这是一个充满尘埃的世界,天使那洁白的羽翼都沾染了浮尘,我怎能苛求入世太深的自己有多完美。那么,继续痛恨我痛恨的,深爱我深爱的,拾起每一枚鲜明生动的日子,淘去一些杂质,沉积一些温馨,于心之深处。”
此一时翻看这些静默的文字,就像是穿梭过时光隧道,站在过往曾经的岁月里,那是某个月朗星疏的夜,有柔的风掀起我那暖黄的纱幔窗帘,我看见彼一时的自己恬静地端坐在书桌前,静静地叙述的样子……
[倾听]
倾听,有两种境界,一种是用耳,一种是用心。
用耳,如同念经的和尚想着酒肉,用耳,如同吃着酒肉的和尚想着诵经。
每个人都有一些属于自己的故事,故事可以是明媚温馨的,但它都被我们封存在了心底,不愿提及,是不想让自己忆起,因为故事的结局大都是凄怅悲凉的,它也大都与感情历程有关。
结识过一些交心的友人,似乎因了性情安静的缘由,友人都很愿意将心中的那个故事说给我听,我成了最忠实的倾听者。
我这个倾听者,用的不是耳,也不是心,是介乎二者之间的姿态。毕竟,入世太深的我,自称清宁,亦是满身的俗世浮尘。
倾听时,虽然会被他(她)们的故事打动,我依旧会安静地注视着对方,将整颗心,都交给了他(她),且融入故事之中。看着对方说话的表情和语调,来判断,他(她)们曾经身处故事中时的心境。
故事说完了,友人会长长地舒一口气,像是吐出了郁结在心中很久很久的怨气。有时候,他们也会问我,当初的自己傻不傻?
我也长长地舒一口气,然后告诉他们,在爱情或人生的历程里,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面对或逃避的权利,既然往事都已成为过去,何不彻底放手,从此云淡风轻。
友人们听了我的话,大都会笑,笑里面,有释怀的,亦有质疑的。
听的故事多了,渐渐地,那些故事纠缠在一起,让我无法分清谁是谁的故事,而我自己的故事,也被越压越低,永无了翻身之日。
有个心理医生朋友告诉我,我这样的状态不好。总是做倾听者,而不做倾诉者,一颗心,容的东西多了,人就会累,我最应该做的,是让自己放下。
我对他的话,将信将疑,但是倔强而偏执的我,终究是没有对任何人说出我所有的故事。我知道,每个人的内心都有一个暗角,阳光触及不到它。那个地方存放着我们不愿被人知晓的故事。我更知道,我的那些对我倾诉的友人,他们说给我听的故事,不是他们全部的故事。
那天,有人对我说,我可以将自己的故事,融入文字,以小说的方式记叙下来,如此,谁也分不清故事的真假。
他不知道,我的故事,早在无人可倾诉的时候,就已经融入文字了,虚拟和真实相结合,别说他人,连我自己也无法分清故事中的那个我,是否是真的我。
文字是最忠实的倾听者,倾听的时候,它不言不语,用你期许的姿态,收纳你所有的故事。它更会为你的故事,守口如瓶一生一世。
这个世界,需要叙述者,日升日落的恢弘,明月的澄洁,云卷云舒的流韵,尘生的美好,都需要有人将其记叙下,随着文字的步伐,趟过光阴的河,成为最自由的浪花。
这个世界,需要倾听者,花开的瞬间,雪落的寂静,生命的钟摆,草木拔节的声音,风过水低吟的声音,即使是万籁俱静,只要澄心静耳听,亦是韵。
如果善于倾听的耳朵找不到心灵的颤音,心灵的颤音找不到最忠实的倾听者,何不将其交给文字。文字会赋予它一个温柔的国度,以澄净灵水,洗去一身红尘。文字会为它撑起一片湛蓝,让它有足够的空间,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