辍学那年
初中升学考试的那年,家乡发了大水,一片汪洋,粮食,燃料都成了大问题,后来大家齐心合力终于度过了困难的日子。洪水退尽,家里让我拿着烟丝去卖,可是过河时却打湿了烟丝。我并不是做生意的料。于是,第二年我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了芜湖市第三初中。问好作者,祝创作愉快。
1954年八月,家乡发洪水。就在我初中升学考试的那天,倾盆大雨还在不停的下着,洪水猛涨,河堤决口——“破圩了”,这是水乡百姓最最害怕的灾难。全村几百口人被困在一个小山坡上,到镇上中学去的十几里范围一片汪洋,交通断绝,就这样无奈地耽误了升学的机会,辍学在家。这一年使我受到人生第一次大的磨练,给我留下很深的记忆。
灾后的生活十分艰难,那时还没有如今“一方受难,八方支援”的福分。田里的水稻已快成熟,全部没在水中,有的只见苗头,有的不见踪影。灾民稍稍安定后就着手打涝水稻,会水性的男子钻下水涝,不会水的在船上在浅水中用耙子涝。老老小小全部动手,在涝上来的稻杆中一穗一穗地找出稻谷,清理干净后放在石磨里磨成浆,沉淀后用来煮糊或做粑,不大好吃,因为稻谷全部发芽了。多余的晒干保存。灾区人一度靠这艰难度命。
粮食困难不用多说,燃料也是个大问题。水乡农民主要是靠桔杆做燃料的,田里无收,哪来桔杆。那时我曾整天沿着洪水漫过的地方寻找沉积的树枝碎棒,一点一点地捡回家,后来又到附近的小山坡上挖小树桩挖草根,苦苦找一天也只够烧一两天。
水乡不同于山区,洪水淹着水田是迟迟不退的。为了度荒,大家争着在附近的荒山坡上开荒种晚秋作物。那不毛之地挖起来非常吃力,妈妈看到我满手的紫红血泡心疼得直流泪。父母的辛劳更不用说了。
水灾之年也有件乐事,那就是捕鱼涝虾。圩堤决口,江河里的鱼都进来寻食。我家屋里淹了半人深的水,鱼虾自然也随之而来,我们将大门用鱼网拦住,水浅了满屋都是鱼虾真有趣。后来水田退出来了,家家户户都在自家田出水口安上竹制的鱼笼,可以张到许多鱼虾。至于水沟水塘里的鱼虾就更多了,很容易捕到。
这年秋后我还背着父母做了件高兴的事。河水渐浅,河中的一小洲露出水面,那是一块公共的放牛滩。邻居老八用小鱼船带我到那小岛上挖了一块地,种上了冬小麦。由于四面是水,不被人注意,后来小麦茂盛了,一次父亲和老八谈起沙洲上的小麦,才给父亲一个惊喜。后来收了一百多斤小麦,高兴极了。
这年也有件扫兴的事。冬天洪水退尽,人们忙着修圩埂,那时全靠人工挑泥,工地上人山人海,老八建议我批点香烟、黄烟(烟丝)、火柴到对面河工地上去卖,说准能赚钱。这天我高高兴兴地提着一篮货出发了,就在过河乘渡船时,我站在船上,船启动时猛得一摇晃,我身体向前一扑,不料手中提的篮子全浸在船仓的积水中,一篮货全报废了。妈妈见我哭丧着脸回家了,并没有责骂我,父亲也只淡淡地说:“我看你就不是块做生意的料。”我一辈子与经商无缘,也许和那次倒霉的事有关。
第二年我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了芜湖市第三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