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遗恨

惟泰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02-05 15:45 责任编辑:袁木蕾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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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我的童年是在日寇入侵,中华民族灾难深重的年代里度过的。母亲为我讲了很多关于鬼子的故事,也亲身经历过一些生死一线的事情,还好有惊无险。问好作者,祝创作愉快。

我的童年是在日寇入侵,中华民族灾难深重的年代里度过的。从我开始有记忆的时候起,母亲和我讲的许多事几乎都与鬼子有关。

抗战爆发不久,战火很快烧到家乡芜湖。为避战乱,我们全家老小十一口人逃到南陵一个大山区。在战乱稍稍平息之隙,母亲生下了我,为我取名平生,意在期盼平平安安的生活。然而灾难接踵而来。

我爷爷靠种地打长工好不容易撑起一个大家,鬼子来了,要离开刚做好不久的新屋,爷爷怎么也舍不得,那是他苦苦挣扎大半辈子的心血。在全家人的哀求下,他才依依不舍地背井离乡,可是在外面没呆多久,他听说家乡不打仗了,就独自邀伴回家探个虚实,可就在这次回家时鬼子又进村了,爷爷只好躲到附近的一个小村里。一次他想试探着进村看看,不料刚近村边就被鬼子开枪打死了,我家的房屋也被鬼子放火烧了。

同时遇难的还有位新四军战士,不知姓名,只知道他是四川人,大家都叫他老川。父亲在安葬爷爷时,也一并将那位老川葬在爷爷坟墓的旁边。我可怜的爷爷还没见着我就倒在鬼子的枪口下。

一大家人长住外地也不是事,战争稍有平静就回来了,一家人寄居村里的一间小屋里,驻在镇上的鬼子不时地进村骚扰,有一次半夜鬼子来了,母亲抱着我躲到村西头一个水塘边的树丛里,一失脚滑进了水塘,塘水齐胸,母亲用双手高高举着我,一直坚持了一个多钟头,等鬼子走了,父亲救出了我们母子俩。事隔多年母亲一提起这事就伤心地说:“那塘底淤泥越陷越深,当时我若动一下再陷深一点,你我就没命了;我若一松手,你小子就没了;那时你才两岁多,好象很懂事,一下不哭,若哇哇大哭,鬼子听到了也没好果子。”

在我四岁时,我的一个刚结婚不久的大哥患伤寒病,因战乱寻医困难又不幸去世。

我父亲是私塾先生,又兼管宗族的田产,在当地徒有虚名,鬼子以筹款修营房为名指使汉奸将我父亲绑架了。可怜的母亲四处奔波,千方百计地筹款才将父亲救出来。

我大姐出嫁,母亲到上海买布料,扮成送菜农民过了关,出城时却被鬼子抓到了,将布料撒得满地,母亲只好将留作回家的路费全部塞给守关的鬼子,才让捡回布料出了关。没钱买船票,多亏码头工人相助,混进货仓才得以回家。

这些都是听母亲说的。我也接触过鬼子。那是我六岁的时候,一次父亲带我到大姐家去,有三十里路,我走不动时父亲就让我骑在他脖子上,在大堤上遇到两个背着枪的鬼子,硬叫我下地,父亲将我放下地,我看到不远处的河滩草地上,一头大水牛的背上停着一只小鸟觉得好玩,就指给父亲看,不料两个鬼子竟打赌要射中小鸟,其中一鬼子端起枪真的击中了小鸟,水牛虽没伤到,可旁边的放牛娃却应声而倒,那可怜的孩子不死也会残废而那两个鬼子却若无其事。我父亲想去救那孩子,却又被鬼子逼着给他们带路,那天到半夜才到大姐家。

当时母亲在给大姐服侍月子,我们去了本该高兴,而母亲见到我俩却急得直跺脚:“你俩怎么来了!”

原来是大姐家住进了好几十鬼子。大姐家在小镇上经营铁锅犁尖等铁器生意,前店后坊,全被鬼子占了,只好停业停产。当时鬼子到处抓夫,这下父亲正好送上门来,为了保命父亲也只好强撑着为他们干苦活。

当时已近抗战后期,鬼子的威风略有减弱,我在大姐家呆了好几天,天天和鬼子在一起,他们常逗我玩,有时我不理他们,他们就拉动枪栓,将枪口对着我“砰”,虽没子弹,但也把我吓的胆战心惊;特别是亲眼看到有时母亲将煮好的鸡蛋端给大姐,竟被他们接过去吃了,我骂他们,他们又是拿枪吓唬我。他们讲的许多话我听不懂,只有一句“皇军大大的好”听得很清楚,几乎每个鬼子都会说这句中国话,据说是他们的上司统一下令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