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素的礼敬

（一）

不知道你是否也曾在秋风乍起、天色渐暗的黄昏，驻足在红灯亮起的十字路口，看到这样的情景：一个小女孩跪在你转身即见的角落里，你欲看清她的脸，风吹发梢却遮住了她的整个面庞。但秋风的萧瑟定会让你感觉到，那微低的，是一满是辛酸生活磨砺过的脸。在她的面前定会有一累积灰质的碗亦或是一锈迹斑驳铁罐，膝盖下压着一张早已经看不清楚字迹的告白书，微卷的一角试向世人哭诉着现实的悲哀。曾经的我和很多人一样，怀着一颗淡漠的心从她的身边匆匆而过。直到有那么一次，在那个红灯亮起的拐角，无意的转身看到了那个一直被抛弃于角落的她：风很大，满是垃圾的晦物沿着光洁的街道迎面卷来将她给团团围住，试着给予其来自上帝的怜悯；一只泥碗里躺着三两个硬币，压着几张破旧的毛角，不禁心中猜想微薄的这些也许算是多天的累积了；身后背着一个大大的黄帆包，微弯着腰，一直维持着一种谦卑的姿态蜷缩着。让你很难用借口去说服自己这是一种假象，那一跃于脑的瞬间画面，让你眼睛定会有湿润的感觉。风很大，路上连行人都很少了，不知道她在等待什么？也许是更多生活的希望，一种倔强的生活追求。悄悄地走近，从口袋里套出一枚硬币倾身放入碗中，当金属与瓷器之间发出碰撞声响，准备起身的顷刻间，一个声音透过层层气流撞击耳膜，谢谢，谢谢。多么可敬的词啊！至少还有谢谢，一个来自于较自己为弱者的朴素礼敬。不容许多想，轻迈脚步，让眼角的温热来洗刷灵魂吧！

（二）

看过《无声的河》吗？还记得那个失聪的歌手吗？最终，他在一个无声的世界里谱写了一首属于生命里最动听的歌曲，很美，美得像一条流淌着的河。

一个夏季雨过的午后，闲时坐在自家饭馆的一角，搬出笔记本教姐姐上网。突然从外面冲进一男孩，微湿的发尖点滴着雨水，外套已无一干处，脚下满是泥迹。站在巴掌大的餐馆中间，乍看不免有点生厌，至少刚擦干净地板给玷污了也打破了这雨后难得清闲。带着一肚的恼火试要上前责问，却被姐姐给拉了回来。姐姐从柜台里拿出一干毛巾、一本子和笔。我诧异的愣在一旁，只听姐姐在我耳边悄悄地说，他是个聋哑人，经常在这吃饭，帮忙去招呼一下。在片刻的木讷之后，缓步走近，在纸上写了一行字：请问你要吃什么？他拿过笔刷刷写下一串菜名，末了还问怎么没有以前见过我加上一笑脸。我拿过纸条一看，笑着写道：一个人吃得完吗？他“回答”：今天是我和女朋友约会。然后对着我又是一满是幸福的灿烂笑容。我告诉他：我是闲来帮忙的，请他稍候，接着把菜单送进厨房。回到原位继续玩电脑，没在意回头一看，他居然站在背后看着跳动的电脑屏幕，似乎已经很久了，而我却没有发觉。有意于我的转头，他从口袋里套出纸条写了一串话：我要结婚了，等结婚的时候准备也买一台电脑。还问我的电脑是什么牌子的。我告诉他是索尼的。他在纸上写道：我可以摸摸吗？在我的示意下，他用手轻轻抚摩那一串在平常人眼里早已淡漠的字母，接着用一坚定的眼神盯着我，对我竖起拇指，在纸上写道：谢谢，索尼很好！那坚定的眼神里满是羡慕的因子在跳动。

又是一句谢谢，只是没有了与耳膜的撞击，却同样带来了心灵的震撼。于自己，我是如此的卑微，卑微于自身的碌碌生活；于他人，我忘记了言语谢谢，给予我关于幸福生活与爱情甜蜜诠释的无语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