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雁儿相处的日子

一

与雁儿相处一眨眼已经七天了，日的陪伴，夜的守护，情，在不知不觉中悠然了。

每当我从她们身边走过，她们便会昂起高贵的头，忽闪着滚圆而又明亮的小眼睛，又仿佛唱着美丽动听的歌儿，不约而同地向我靠拢过来。啄我的手肘，拽我的衣袖，俨然要我留下来多陪伴他们一会儿。而我呢，也读懂了她们许多，许多。她们的喜怒哀乐，她们的玩耍兴趣与喜好，她们哪个生病了，哪个因膝盖卡在脚下的网眼里发出急促的求救声，我都看得出来，听得明白。这些小生灵们尤其喜欢倾听歌唱，每当我为她们嘹亮起嘶哑的歌喉的时候，亦或是播放手机里的歌声的时候，七十多个网格里两千多只小家伙儿无一不高高举起高贵的头颈，聚焦与我这张尚且不算十分苍老的笑脸，静静的注目，静静地倾听，几乎像是要以手而武之、足而蹈之来表现她们的愉悦心情。

这些小家伙们，从几千里之遥的胶东半岛而来，是乘坐了飞机的。三月十五号那天，从早上出发，一路车机三倒，一直颠簸到十六号凌晨一点多才与我们这些家人见了面。那会儿她们才刚刚破壳儿而出十几个小时，走路还是摇摇晃晃、跌跌撞撞的呢。仅仅七天的功夫，经过我们几个家人的精心呵护，个头、体重都已经翻了一番之多，而且有些体育健将都已经能够轻松熟练地跨越一百六十毫米高跨栏了。昨天夜里，一床十二号网格里有一只小家伙不知什么原因突然拼命地啄咬自己的肚脐儿，啄得鲜血淋淋。为了挽救她，我让外甥找来薄纸板，给她做了一个直径十二三厘米的圆枷戴在了她的颈子上。这小家伙不理解，拼着命地想把纸板枷弄下来，这时，相邻格子里的一个同伴嗖的一声便从插板格子上跳跃过来，也帮着往下卸那纸做的枷锁，逗得大家大笑了半天。

回归乡村，仿佛回到了久远的年轻时代，更久远的童年，乡野生活，其乐无穷。

与雁儿相处，辛苦，并快乐着。

2011年3月21日

二

在温暖舒适的育雏床上悠闲地度过了十个日夜，又移居在不同的小鹅室的草垫儿上舒适地生活了五天，雁儿们终于于昨天中午走出大门，沐浴在了早春明媚的阳光下。

初出茅庐的雏儿们，一切都是新鲜的，一切都是陌生的，殊不知还有如此广阔的天地，刚一踏出大门就疯狂了，疯狂得叫我们这些饲养人员无法想象，无论怎样以美食和水诱惑，都不能让她们停下飞奔的脚步。那阵势，很难用语言文字做最恰当最形象的描述，使我一下子想起了《动物世界》节目里边那些受到惊扰的火烈鸟。两千多只个体已有两斤多重的雏儿，清一色都是黛色的脊背，银辉里透着微黄的胸腹，齐刷刷举起长长的头颈，一会儿齐刷刷向左飞奔，一会儿又齐刷刷向右急转，一会儿又忽然来个三百六十度大回转，直到跑得体弱者掉了队，还不肯停歇，可见大自然的魅力之大。

初出茅庐，雁儿们变得胆儿小了，离开了温暖的棚舍，仿佛没有了依靠，觉得失去了长久以来的安全感，在停歇下来之后，不知道该怎么办，该干什么。于是乎，先是驻足观望，接下来便有带头的领着，一会儿跑向这个饲养员身边，一会儿又奔向那个饲养员身边，满院子的饲料槽子和饮水器具不但视而不见，竟然还给她们搞得人仰马翻，弄得我们几个既兴奋不已，又哭笑不得。

我坐在门前的椅子上看着他们嬉戏，喝水，吃食，心里仿佛一下子有了很大的成就感。当她们跑够了，吃饱了，喝足了的时候，又成百上千地围着饲养员。离你远的，挨挨挤挤地趴在地上望着你；靠在你周围的，不停地拽你的手套，扯你的裤子，啄你的脚踝，弄得你肢体痒痒的，心里却又暖暖的。原来我们人类的朋友如此容易相处，又如此亲切，只要你善待了她们，她们便会给你丰厚的回报。

2001年4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