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父母爱

陈柳来 散文 挚爱亲情 2012-02-03 11:09 责任编辑:宫商角徵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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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笔的铺展流露着真诚细腻的情感,语言朴实。文章的结尾令人感动,让人想起许多年少时。问好作者,祝创作愉快!

我从学校回到家里,天已变得漆黑,娘和爹已躺在炕上,爹还没有睡。用手示意我不要喊娘。娘躺在炕上,手里攥着我的录取通知书。娘轻轻地动了一下,装着麦糠的枕头一阵阵抖抖索索地响——我听见了娘压得很低的抽泣声。

爹和我静静地坐了很久,偶尔对看一眼,像是用心灵的暗语在交流。我明天就要走了,想跟娘说点什么,可等了很久不见娘醒来,娘啊!我要走了,你不和我说说话吗?

我朦朦胧胧地睡去,又朦朦胧胧地醒来。娘坐在我的炕沿上,愣愣地看着我。我不知道娘坐了多久。煤油灯挂在炕头的墙上,亮光被一张书纸遮着。炕前有一圈圈浅浅的淡淡的昏黄。我每翻一次身,娘就压一次被角。娘一回儿攥我的手,一回儿用粗糙的手在我脸上轻轻地抚摸。我没敢睁眼,怕眼泪流出来。

娘开始为我叠衬衣。衬衣洗的雪白,她把所有的皱褶一一抚平。这是爹用挖小草挣的钱买来的。我只穿了一次,那是一个极闷热的夜晚。月亮从扎山后匆匆地爬出来,像一只透明的气球,摇摇晃晃往天上飘。我穿着爹刚买的雪白的衬衣在屋檐下默默地走。爹买衬衣被雨淋感冒引起的咳嗽声从屋里窜出来,撞到院里的梧桐树上,惊飞了聚在树上的麻雀,弹撞得我的心一跳一跳的疼。

“孩子穿破衣服和城里娃混在一起,叫咱孩子难受。只要孩子能学出个样子来,也就是咱俩的福气。”娘的声音又在我的耳边响起,划得我的心一抽一抽地疼,晶亮的泪珠从眼睛里爬出来。

一股耐闻的香气扑鼻而来。我擦去泪珠睁眼一看,是爹围了炉子烧饭,木柴劈劈啪啪地响,红红的火苗舔着锅底,映出了爹瘦削的脸。这使我想起年三十,爹把冬日砍来的木柴劈开,放在院子里晒。晚上就把木柴投进火炉里炸年菜。炸完了,爹便在火炉旁默默地吸烟。娘也乐了脸看我抱一本书正正经经地看,这是一年到头才有的暖融融的日子。

天还没有亮,娘轻轻唤醒了我。包裹已叠得整整齐齐,饭也做好了,腾腾地冒着热气。娘催我和爹快吃,自己却在一旁看。

去佛村赶早车,路很黑。娘要爹送我。自己倚在门口,不肯回屋。

我和爹沿着公路向佛村走去。雾气很重,路很滑,爹走在前面,不小心踩着路上的乱石,一个跟头摔倒了。爹慌慌张张地爬起来就走。这时一辆夜行车迎面驶来。借着灯光,爹卷起裤腿,膝盖上已是一片模模糊糊的血迹。爹的头上被雾气蒙上了一层白霜,像一头白发。爹朝摔倒的地方看了一眼,摸出一支小鱼烟点着了,一拐一拐地继续走。

我的心一阵颤抖,许多滋味涌上心头:“爹,别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