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
文章内容充实,叙述有序。文中的主人公值得我们学习,一种坚强的品质,一种热忱的心态。文笔流畅,表现有力,问好作者,推荐之,期待更多佳作!
(一)
七月的骄阳火辣辣的照在三湘大地上,他低着头走了很久,还不敢回头看一眼,因为他怕触及身后母亲那双泛红的眼睛。那一年,他25岁。
“地铁?那是什么东西?”“是呀,听说在地下工作,那不和挖煤差不多?”……
2001年的农村,了解地铁的人很少,这一新鲜的职业有没有奔头?乡亲们在探讨,父母心中也是个未知数,但是他义无反顾的决定南下。
当年,公司培训工作一直到十月份才结束。第一天上夜班,他和工友戴着安全帽穿梭在地沟中,蚊子嗡嗡的围着人转,汗水不停往下流。一个夜班下来,他感到全身虚脱了。到了第二天下班的时间,他早餐一口也吃不下去。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翻开书本看了又看,直到眼睛都打不开了才带着满身疲劳睡着。
慢慢的,和他同来的大学生有些走了,有些要求转岗位,他却咬着牙坚持下来,日子在一天天苦捱中度过。累是累,但几个月下来他明显觉得身子骨比以前硬朗多了。晚上的活儿他也觉得不像刚来时那么苦了。有时下了班,他也喜欢到步行街去逛逛,目睹了都市繁华,他眺望着远方,不仅想起远在农村家中的父母,不仅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第一个月发工资,他欢喜的心儿都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从取款机里取出仅有的几百元钱,他点了一遍又一遍。他只给自己留足了生活费钱,剩下的钱他全部寄给了乡下的母亲。
这一年的春节,他留了下来。按他自己话说,就是想体验一下春节期间地铁运营的情况。谁知这一体验就是漫长的十年。
(二)
他的话不多,但是见心见肝。他说,他常常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和地铁车辆结下了不解之缘。
他清楚地记得,2002年的一个冬天夜晚,一切和以往一样正常。列车回库,大家做日检。车不多,很快就做完了,但是接下来的一个DC∕DC故障却让他永远忘不了那天发生的事。一百多斤重的设备大家拆了装,装了拆,十几个七尺男儿对此束手无策。直到第二天一早太阳升起来,车还是无法上正线运营。大家在劳累和叹息中交了班。
缺技术!这一概念马上在他脑海里闪过。我们的工友不能这样只知道换设备而不会分析,要让他们知其然还要知其所以然。从此,他不再是简单的跟班,车场多了个调研员,正线多了名护航能手。很快,有两件事让大家记住了他:编写了部分技术资料供大家学习;大年初一上正线成功解决了临时列车故障。
(三)
两年时间一转即逝,2003年是个不平常年,这一年6月23日地铁三元里─琶洲段开始正式营运。节节攀升的客流量换来的是不断有新车从株洲送货过来。调试、跑试车线、整理技术资料、测算技术常数……他是这样描述自己这一年的生活:昨天还在厂家,今天却在试车线上。夏天一身臭汗,冬天也不用穿羊毛衫。更衣柜里记得备上泡面,随身要带上一瓶水。
这些艰辛还不是最苦的,最苦的是心头孤独。在一百多米的车厢里,往往就是他一个人一呆就是大半天,有时还是晚上,车厢里静得可怕。偶尔也会想到老家操劳的父母、可亲可近的兄弟姐妹……
没有任何文件或规定说过车辆检修工过年不能回家与亲人团聚,但是很多车辆检修工却自觉这样做的。这种看似“残酷”的作息制度在地铁人眼里早已习以为常。这一年,他没有说出口要回家过年,因为太多人都没有回去。此时,他是一名出色的技术员了。
(四)
2004年,大年三十,他回家过年了。
除夕之夜,灯光下,父母亲不停的往他碗里夹菜,仿佛有问不完的话。
“怎么四年才回家过一次年?”“供车紧张,很多人都这样。以后可能更长。”
“作业安全吗?”“只要自己小心就不会出啥事。”‘那你干活一定要多操心,知道不?“好的,我这辈子决不违章!”
……
大红灯笼下,那一簇跳动的烛光映衬着一家人幸福的脸。
正月初六,他在亲人的千叮万嘱中回到了广州,租住在一间十几平方的房里,虽然简陋,但每天下班回来,他都不忘查查以往学过的知识,反思当天的工作,此时他已经是车辆中心得力的技术骨干了。
(五)
“每次把一个个故障处理好,把思路写成册,是一种享受”这一年的他,原本要去三号线编写B型车技术资料,但是组织上让他留在了A型车技术室。熟悉的工作环境,熟练地技术加上深厚的理论知识使得2005年的他过的既充实,又惬意。
又是一年春意近,正计算着买回家的车票的他看到一个愁眉不展的员工在一旁唉声叹气。仔细一问,原来该员工来公司已经快两年了,特别想回家陪父母过春节,但是工作性质却又由不得他更改,因此犯愁。
“你回家过年吧,和你班长说,到时我顶你的班。”该员工惊愕了一阵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怎么,不相信我?没关系,我也是上过几年夜班的人。”
他看着一脸迷惑的员工,说这是工作性质决定的,我不能一走了之,丢下工班不管。虽然不能回家陪父母,但是能够和这么多兄弟一起服务于人民,不感到遗憾,父母也给予大力支持。
大家紧紧盯着他的脸,没有说任何话。
(六)
能者多劳,自古皆然。既在大家预料之中,又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发生了。2006年正月刚过,他被升为技术组长,去的不是新线,而是他已经走出来了的一号线。“回汤豆腐干”,“好马不吃回头草”议论之声马上传了出来。有人说他在新线干得不好,被退回来了,还有人说是因为他不善言辞……他还是那样,上班,加班,钻研技术。这一年,分部年底技术分析会上,他大胆的提出来正在进行的架修和很快就要实施的大修作业,提醒领导要有重组分部人员的打算,并考虑到如果有可能可以到时成立特殊作业组。会议当场没有给予很快的答复,一年多后,检修一分部多了一个质检组,任务类似于特殊作业组。如潮涌般的客流量在这一年一号线上轮番上演,你根本不知道明天的客流量会不会再增加,会增加多少。大家谨记供好车、供足车的工作基准,忙于检车,忙于修车,忙于提升服务质量,忙于应付客流,以至于差点忘了年尾的钟声已经敲响。
“我不是第一次和轮值B班一起守岁了。”他和大家一起说笑,一起聊天,和以前一样。
(七)
如果仅仅是为了一个饭碗,他不必在地铁列车技术研发这一条路如此坚持。让他最终坚持下来的,是这个行业给他带来的神圣责任感。
“每次看到一号线有的乘客全家集体乘地铁,那高兴劲就像过年一样,我就觉得我们检修工工作多么重要。”工作中的他,感受到了行业的价值。
2007年年底,一场突如其来的冰灾为地铁运营带来了新的压力。这场持续到08年年初的冰灾,让很多人回家过年的愿望打了折扣。他也没有回,此时的他正认真组织一号线提升服务质量,每天安排24列车上正线运营。
一次,列车故障回库检修,抽掉一部分人去正线,故障处理就他一人。空旷的车场,寒风呼啸,又要照电筒,又要查看资料,还要保证处理故障的速度,不一会儿手就冷得有点不听使唤,待彻底处理好故障,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的事。“手有点冷,工衣穿在身上还是很温暖。”工衣何止只给了温暖,它给予的是一个技术人员最高品质——忠诚。
和许多人一样,这个春节,他在自己的岗位上度过。
此外,他还努力寻求在降低列车维修成本上下功夫,积极参与、组织及配合各项车辆部件国产化研究,因此,他获得“我为节约作贡献”广州市职工技术创新能手称号。
(八)
这一年,是奥运年。夜晚的广州万家灯火,他伏在台灯下正在写自己今天工作笔记,他现在是分部的主任,党支部书记。一个人掌握了A型电动列车工作原理和操作要领,编写了大量培训手册和技术资料。
回想起上一次前陪父母守岁的情形,他已经有点模糊了。四年了,这四年中,每到春节临近,亲戚朋友总会问一句“回不回家过年”然而,得到的答复是一样。为此,家中不少亲戚很不理解。俗话说,有钱没钱,回家过年。这不,十二月刚到,贵客已经上门了。
“今年还不回家过年?”
“回不来,春运。排好班了。”
“他表弟结婚也在正月,看来他是来不了哦。他都好多年都是用手机给我这舅舅拜年了。”
“他都好多年没陪我这当妈的看春晚了,没办法,工作性质决定的。”……
(九)
好事做得多了,大家都说他是雷锋,他说:“我不是雷锋,但我要学习雷锋。”
“像这样偶发事故,他可以找一千个借口搪塞,找一万个理由推脱,可他没有。”事后大家都这样说道。
2009年除夕夜,黄沙站广场放烟花,已经是分部主任的他主动要求值班黄沙站。突然,一列车单个车门关不上,他不怕牵扯责任,一边协助司机切除车门,一边通知调度,主动申请跟车。“能够让大家在欢喜的气氛中迎接新的一年到来,我个人的得失倒无所谓。”事后有人说那晚拥挤的人流把他的眼睛都挤掉地上踩坏了。对此,他只字未提。
(十)
一提到家,他说:“我有三个家,一个在湖南,一个在番禺,还有一个在车场。”三个家,三重情,三份爱。平时因他们而劳累,也因他们而歌唱;为他们而痛苦,也为他们而幸福。有人问哪个家最重要,他说哪个都放不下。
下了班,他经常邀一线员工坐一坐,聊一聊,工作中的事,谁家里有什么难处,他都一一记在心里。
去年,大家都以为他可以回老家过年了,但是他没有,只是把老家父母接了过来。正月初一,大家又看到了他那熟悉身影。当有人问道为什么在亚运会完美收官,自己是分部主任的情况下还要守在基层时,他说:“扁担挑水两头搁,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
一年又一年,他缔造了每年一号线列车绕赤道安全运营88圈,年载客量达3.5亿乘客的传奇。
当年,五月的鲜花盛开,当他手捧着鲜花接过“广州市职工技术创新能手奖章”时,奖状上“宁韶安”三个字熠熠生辉,他的眼睛瞬时湿润了。如今,又是一年年尾时,他又想起了自己的从业生涯中的十多个除夕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