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文笔真挚,述写流畅。一位善良,勤劳的妈妈形象在读者的实现中展开,希望妈妈在忙碌的时候也要注意身体,文章的结尾充满了祝福。祝福作者,祝妈妈永远年轻幸福。问好作者,祝创作愉快。
我妈妈在四姐妹中排行老三,不是众所期盼第一个来的老大、不是让人头疼而不能忽视的“二疙瘩”、也不是容易招人心疼的老小,应该说,老三是个容易被父母忽视的排位,但妈妈没有招到这样的待遇。好像外公外婆对他们的四个女儿各有不同的对待,却都没有一丝的忽视。妈妈应该是四姐妹中最聪明、最漂亮的一个,无论是干活还是别的。
妈妈读书不错,但不像大姨妈那样嗜书如命。读书的时候成绩在班中是很好的,但因为是文化大革命中、当时家中成份的影响,妈妈没有资格进入重点中学而去了农中。那时外公还没有被下放,仍在医院当院长,就想让妈妈继承他的事业、学当医生,可妈妈只在医院中呆了不长的时间,因医院中个别医生的挑衅、加上文化大革命越演越烈的时机,妈妈的医生梦想破灭了、外公的院长甚至是医生的资格都被剥夺了,两人都被要求回乡下务农。
妈妈心灵手巧,无师自通学会了做衣服,当时在农村这也是个比较省力、比较吃香的活,但同样的,妈妈的这个梦想也破灭了。因为随着文化大革命的“深入”,外婆家招到了越来越多的抄家、批斗,妈妈钟爱的缝纫机被没收上交到了村里……
妈妈也曾当过一段时间的老师。文化大革命中,村里开办了扫盲班,搜寻下来,当时能识字断文、文凭最高而没有担任工作、而在田间务农的只有我妈妈,于是村里就叫妈妈去教扫盲班。扫盲班结束了,妈妈又回到了田间劳作。
妈妈的一生主要都是当了一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民,可妈妈又是一个奇怪的农民。村里有什么活动了,比如要大面积打预防针、人手不够了,妈妈就会被叫去顶医生打针而不用参加田间农活;村里有什么活动需要做衣服了,妈妈又会被叫去做衣服不参加农活了;有人受伤时妈妈是包扎员;逢年过节时妈妈是指导做酒酿、做花糕的师傅;乡下经布织布时妈妈是花样设计者;就连农闲时女人们织毛衣,也喜欢到我家来让妈妈教花样……奇奇怪怪、大家不擅长的事,好象都可以找我妈妈一起议议、研究研究,就能解决了。所以不管是老妇女还是小媳妇大姑娘,都喜欢往我家跑,就是村里最被人看不起的一位大妈,也会到我家来玩,因为她说村里谁见了她都要叫她的绰号、鄙视她,只有妈妈从来没叫过她的绰号、一直客气地叫着她“潘家阿姐”。
妈妈似乎就是被这样被人家重视着、尊重着,但其实又没有被人尊重着、重视着。因为一到有什么好事、省轻的活,人们就不会记得妈妈了,甚至还会用讽刺的语调说她“到底是好人家的女儿,和我们不一样的!”而说得最厉害的竟然就是我奶奶。每逢奶奶和爸爸妈妈有一丁点的矛盾,奶奶拉腔拉调哭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苦啊,讨了一个好人家的媳妇……”然后开始诉说她娘家如何如何穷、到最后才说是为了什么不满意妈妈。这样的程序从我记事起就没有变过。而控诉后遇到什么麻烦,想到要寻求帮忙的第一还是会找妈妈而从没有想过要我伯母为她解决。我不知道如果我遇到这样的情况会有怎样的心态,妈妈却是吵归吵,要她帮忙时无论是谁,她都会二话不说地尽力想办法解决。
小时侯对妈妈的记忆就是这样的,所以无论是什么时候,妈妈都比别人忙碌。同大家一起出工干活时,她会比别人多拿一个布袋,因为收工回家的路上她会抽空割草或者挖点时鲜的野菜什么的;晚上她又会比人家晚睡觉休息,因为她要纺纱织布或者搓草绳编草包赚钱;清晨她又会比人家早起,因为她除了做早饭洗衣服,她还要天天给幼年的我洗澡,这是别人家都不会做的事;冬天农闲不下田时她也从没闲闲地坐着聊天过,她的手中永远都有着活,因为外公只喜欢吃妈妈做的酒酿、只穿妈妈编织的毛衣、做的布鞋,还有每年给爷爷奶奶做点新衣、新鞋、清洗被子蚊帐,给未成年的表姐们做布鞋……这些都是妈妈的事情。因为大姨妈这个知识分子,女红很差、基本不会,二姨妈身体不好做不了多少,小姨和唯一的姑妈女红都不怎样,做的鞋子织的毛衣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说穿了不舒服、然后也就放弃不做了。
如此忙碌的妈妈从来没有抱怨过太忙太累,反而乐此不疲,甚至还会没事找事做。比如看到小姨打的毛衣样子不好,她会拆了熬通宵给重新织过;比如去看望大姨妈她会嫌姨妈家厨房的地不够干净而用清洁剂擦拭整个地板;比如看到姑妈天热穿着布鞋她又会去买来松软的鞋底亲自做好凉鞋送去……到如今,她还一直喜欢忙碌,上班时明明轮到她休息,只要人家说有事她就会主动代班,最厉害的时候她连着上了一个月的班一天也没有休息……我说她疯了,像一架停不下来的永动机。大姨妈却说,那是她的心愿,是文化大革命不让她在医院上班时她许下的承诺:没听说过做活做死人的,到哪里我都能做事!
写下这些时妈妈还在值班没在家。幸运的她像外婆,这样的年龄头发黑润、外貌看着比年龄小、精力还是如此地充沛,但我知道这只是外表,其实她的身上有着不少的病痛,工作中扭伤的腰因没能及时充分的休息,到如今天气一变就会酸痛、因骨刺开过刀的脚不能太用力、因饮食不按时得的胃病常常会发作……我不知道无微不至照顾着病人的妈妈,什么时候能停下来照顾照顾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