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不尽浮生

书洛 散文 爱情滋味 2012-02-01 20:40 责任编辑:慕雪灵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216815
编者按

独特雕饰的角度,酣畅淋漓的文笔。理性的为人处世,坚强的面对现实,分手以后怎么可能还是朋友?最熟悉的陌生人,也唯能道声,“你好。”问好作者!愿一切安好!

总有一些不期而遇,撩起过往的布卡,迫我不得不再次将那些尘遇的鲜容看清。就如,偶看到南康的《浮生六记》,那个在我的浮生里曾经让我不计性别的你,拂尘,又一次清晰。

着意•江南

一、狡黠

那一年暂居在江南的一所校园,说是学生,却已是毕业的社会人,说是入了江湖,却是面上的七情全然是迈不出校门的模样。因为身份尴尬,是以,独来独往。

从来没想到会有个声音高嚷着我的名字,回首,看到身高与我相差无几的你,短发爽利,笑容丰盈,那日阳光许是太好,面前的那对眸光竟然有些炫目。你微沉的独特嗓音解我眉间不语的疑惑:常听朋友说起你,想在学习上与你多交流。那个朋友的名字对于我来说是陌生的,但,却不由得不相信你,晴朗而殷殷地诚恳。

久了,才慢慢透露出来,原来你只是与人打了赌,说会认识到那个最沉默的人--我。我拙于口,也简于心,一直未曾学会再与你追溯计较。于是,每每想起你的当初,总是无奈的叹于你的狡黠,只是多给你添几次眼波横嗔,算是给自己的补偿。你无拘的笑声,那时早已是我的耳畔熟稔。

二、写字

那时你曾对我说,写个我们的故事吧。我不声不响地便写了,可能终是未能如南康那样字间来得坦直,于是,那些散在诸多墨色与百般旁人角色里的属于你我的片段,纵是再不逊于世间任意一桩眷慕的清丽,主角的你,都站在远远的地方,对着我说,不懂。

可是,我偏又写不出你懂的文字来,于是,闲昼素夜里我们有了各自的行程。这端纸笔沙沙,那端是不知距离几何的笑语声声。我们都在等待每天的最后一刻,听我搁笔,听你叩门归。

我一直忘了对你说感谢,因你,我有了字里相从的依傍,因你,慢慢学会了用彩笔为无力问津的心情着色。

三、谁错

现下偶尔还会遇到你,除了淡淡的问候,从未问过你是否还如过去一般留连于舞榭歌栏的热闹,是否仍喜欢一身清衣穿梭于莺粉蝶蓝里。只是你曾在再遇里说:三年的时光都不可信,怎么还会去在意一夕的错肩之人。呵,听这话,又是我错了。错只错在,我是提前转身的人吗?

那时就曾互相说,我们是多么不同的性格。你占不得一点点悄声的寂静,而我偏习惯了独自守在一隅。有些错,与谁先离开无关,心思间的冲突已成战乱,我们错在,都没有足够完整的盔甲。

四、无裙

那时的你我都不习惯着裙。在那个唯一并肩的夏季里,我们着上八九分的裤装,在江南的游人稀疏地留了迹。

千峰修林的湖畔凌晨里,我们在黛瓦白墙的农舍里早早执起笼了红纱罩的灯光,小小的院落,被一湖深幽和一天微蓝初凉的围抱,一院灯火却似一株植于无际中的橘,倚着你微微困顿的眼,将寒息醺成暖香。

五、不渡

有江水潺潺,岸上看似银镜一面,坐于竹筏之上才看得到一丝丝清楚楚的带笑的水痕。竹筏划过,一丝抿唇的长笑微然,清灵灵的目光里,俨然就是少女已成绰约姿。你指两岸滩林给我看,那滩林的多样变换之态,倒真似你常于人丛中的风采,不柔不刚,卓然不入群林。

那一程,我们顺江而漂,过滩而无渡,处处是岸,却不及岸。时而见岸边搁浅的舟筏,便更期许能多一些这足下手端浸水时候,直教世间润得再无枯期。更祈以苍天之目作一幅简笔勾皴,你我在这淡墨清虚间,虽空,自远。

六、罗绮

那一次行程里唯一触手可及的收获,便是你送我的那件丝绸裙。浅草色,长度过膝,胸前满绣,并饰有珠片,下裙百褶,腰间宽宽抽皱丝,镶有几片叶绣。试穿时,博你目光流转满是惊喜的沉默数赞。

一直没有再穿起那裙,盛装华容之累,实在无法安然穿行于清白的日子里。后来偶遇你再提起,我笑说:等你喜嫁时,再为你添彩。可是,我知,那簇已做了最完善保存的罗绮,我是永不会再启封了。

七、生疼

有人责南康弃亲人而不顾,投江而殁。可是,旁观人如何能得知,亲人远远,己情淡淡时,人已无所谓自私与宠辱,只想一夕间就此一切舍离,枉顾了自己,更无暇顾及亲恩。我懂,是以,真真是别去轻易怨责那些你的看似不懂。

那时常有舍离之念,只是,总还能时时勒令自己的脚步。后有你从旁不预期的介入,尤是在我病痛至不忍生时执着我的手,用尽气力揉捏出凉指间的温度,那时你我皆汗水淋漓,你累,我痛,却有了一关同过的甘苦。他日,病销,指着手间的青痕似是轻责你的用力,却自己知道,自此,我如何能不陷你的沼。因陷,是以,也痛你的痛,看你疗病后的灼痕,悄许下为你呵怜长久的誓言。

八、分离

离开江南时,半宿的车站里相对,空落落的目光里总好似看不到你,心也真空状,不言不语。及至车轮滚滚向前时,才觉出滚在整颗心上,一遍遍的碾压,榨出满腔的清水作泪,流淌半个夜晚一个白昼。

不久后,得知你的家中变故,欲飞奔而伴,终是被理智阻拦。网络与电话虽是方便,却还是少见到你的只言片语,少感觉得到你的悲戚,是以,那时,我算是真真负了这场相遇,负了我自许的誓言。

九、再逢

及至再见到屏前留字,丧期已过,本已准备了一腔的熨慰给你,却你早躲在了群莺间找寻欢笑的痕迹。我以为的,原来,并不一定是你需要的。那一夜后,我留言给你,至此,远离。

后来在校友相聚时,分手后第一次得见。你仍是短发,精利了许多,笑声一如当年,不回身便听得出的独特。你走上来,我微笑,可怜的是,我们能说的只有那一句:你好。

曾经多少时候,以为我对你是多么的执着,执着到可以将你存在血脉里。曾经也认同你对我的执着,那些你不轻易流的泪曾经为我抛洒,不言不辩却巴着我的衣袖,不肯轻易将我送别。却是今时才发现,我们都不够执着,是以,我们谁也未能做到为彼此衔命而来,是以,我们竟将诗句唯一一次入了我们的故事间:挥一挥衣袖,真的不带走一片云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