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那片海

在水一方 散文 爱情滋味 2005-11-27 10:18 责任编辑:心之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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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杏儿开始沉默起来。她想。生活中是真不需要太多的称谓与情节的。重要的,是她开始学着一个人走路了——题记

一、

他走了,可他的体温还在。

我贴着那种温暖。无助地想寻找一种慌乱的依靠。可布谷是真的走了。无论我如何的去换留。

布谷曾不止一次的对我说,杏儿。快些长大吧。等有一天你长大了,你就可以越过那片山。去看见大海。

布谷总是习惯地用手抚摸着我的头发。从头顶。沿着后脑。拂至发梢。

我叫杏儿。一个爱做梦的女子。小雅说那是一种似梦的境地。她是在我痛得要哭时带着我奔跑。她不说她要带我去哪里。她说她也不知道要带我去哪里。她也只是个孩子。

杏儿靠在布谷宽大的怀里。布谷的指尖划过她的脸畔。杏儿扳过他的手来。轻轻的看着掌心里的条条纹路。三条粗而直的深印代表着智慧与生命。还有事业和爱情。而杏儿,却是一个瘦弱的孩子。她的手上,一切都是那么淡淡的,包括印记与思想。

这是个很热情的生命呵。杏儿想,她依靠的布谷就是她生命的山了。她离不开他的。也从没有想过要离开的。

杏儿扳着他的指尖说。布谷。指夹长了。

二、

很轻很轻的力关上一扇门,门页只是吱吱的微微呻吟了一下。

我走出去,离开了这个屋子,一身轻松。

那边有一长长的回廊像深深的洞一样,黑黑的,布谷说他无处可逃。我说生命不可能会重复。他喝醉了。我也喝醉了。

布谷很想有一把真正的藏刀,但他的愿望一直不得实现。

布谷睁着很大的眼睛。红红的,说他要去西藏。

想起我好久没有回家,其实是出来之后就没有再回去过的。

我和布谷一起出来己经很久了吧,小镇的人开始是用很怪异的眼光看着我们的,直到我们把两个大大的旅行包放到那间低矮的小屋子里然后每天无事地游荡后,他们才相信,他们的生活中来了两个陌生人。

布谷的嗜好是把一副扑克牌一张张的铺开然后又一张张的收回。如此反复终于有天他说我们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感觉如同窗户外那棵小白杨一样萎靡下去。没有激情。没有活力。

我不明白布谷,布谷也不明白我。

但是我们生活在一起。这就足够了。

我曾偿试着用小刀刮着窗台,刮成一小堆一小堆的木屑。然后费力的把它们吹到窗外去,布谷不在的时侯,我一次次的这样做着,我很寂寞,一直都是。

以前小雅总是说人生很苦短,都要活得很乐观。

我常冷笑。

这世上很多事情谁都不懂或者懂的人很少。像生命与生存。

三、

我想我是真的很爱布谷的。而布谷也该是的。

记得布谷抱着我说。杏儿,待到你长大。我要和你结婚。我会等着你长大。于是我仿佛看到了那长长的礼堂走道,我向往着那天,向往着长大。我依偎着布谷,看着他下巴稀疏又卷曲的胡须。

我对他说,我要长大的,我就会长大的。

于是我离开了那个城市。离开了小雅。

布谷走在前面,我走在他的身后。

在遥远的城市的烟花划破夜空时。我感觉到我的青春似乎也要开始埋藏----还没开始就己埋藏。

想离奇的街道,想那个城市的钟塔上刚刚转过的年轮。

春天刚过。我跟着爱人布谷离开了生活了十六年的城市与家。

我依然是个孩子呵。

四、

杏儿看小雅搅着杯子里的咖啡。睛眼却看着窗外。窗外是座宽大的园子,有几簇翠竹。不远的另一边就是湖岸了。

一直都是沉默。杏儿挠开贴到眼前的一缕头发。转头发觉外边己经下起了迷雾似的小雨。布谷离开注视小雅的目光,心思里却想着很远的某天。小雅站在一个山坡上一遍遍地

叫着杏儿的名字。

那里有满山的花。

那里有许多她们的欢笑。两个孩子的欢笑。

小雅带着杏儿走在一条破旧的铁轨上。不远处有火车鸣着笛呼呼地过去。杏儿衣着单溥地行走着,小雅伸过手来扶着她。两个人的手心缠绕在一起。

杏儿,你的手心好冷。

小雅,你的手掌还是那样厚呵。

她们,在行走着。一走着着。小雅和小杏儿。

杏儿夜里就开始做梦。梦见两个女生穿着宽大的校服。蓝色的。醒来时杏儿发现枕巾沾染着冷,湿湿的。

杏儿对自己说,就这样回来了呵。

五、

冬天的时候。

我与布谷在小镇的中学旁边开了一间小书店。每天布谷总是背着他的画夹去外面写生,而我就握着一本本书把整个身子倦宿在竹腾椅子里,安心地看着一群群与自己仿佛年纪的孩子们从门前经过。也有的会侧过身子走进来翻翻书架上那些布谷从外面进来的斩新的书。书页里挥发出来的草墨味充斥着整个小屋。

我是很喜欢这种味道的。尽管有时候闻久了会有些眩晕的感觉。

它不同与布谷身上的味道。布谷身上的是那种着不透看似野性的东西。但我一度在怀疑那种野性的真实与否。

布谷总是在傍晚的时候回来。也总是带回一些干草的味道。我一边替他拍去身上的尘土。一边帮着忙凉起他新作的画来。不容置疑。布谷是一个很有天赋的人。无论是作什么事而我想也许要是没有我布谷如今过的该是另一份优越的生活了

布谷还是在说起他的愿望,

其实我们离西藏也不是很远了再往西走也就到了,

可布谷只是说说。他说杏儿我不可能丢下你的。我听得眼泪波眇,然后趴着布谷睡得暗无天日。

我想我是脆弱的。

我是离不开布谷的。

六、

杏儿对布谷说起小雅时,布谷正在想给她画像。他们关上了小屋子的门与窗。

杏儿说,小雅是个宽大的女生,她总是在牵着我走路,从前。

布谷说,杏儿,不要转过脸去。那样会背光的。

杏儿说,你知道吗。小雅一直不知道我会跟你离开的。我答应过她,带你去见她的。

布谷笑着点了头,杏儿,转过脸来好么。

杏儿说,小雅一直不让我跟你在一起的。

杏儿。布谷说。

杏儿站了起来。走向门口,看着窗台,那里有她刮起的木屑。还有一棵低矮的白杨。布谷走过来,从背后抱着她。在她耳边呢喃。杏儿心里很惊地颤抖了一下。

就一下。

七、

布谷每两星期要离开小镇一次去县城卖他的画。这个山里的小镇是没有人会要那些物质外的东西的。回来后他总是很轻松的对我说画卖得很好。我也感到很辛慰。毕竟,我们的生活需要开销。我们的书店也需要维系。还有布谷的画具。

布谷一般都是会在清晨的时候离开。走挺长一段山路到另外一个小镇上。那里有汽车站。然后坐车去县城,这样一去,他也就总是在夜晚的时候回来了。

白天,我在看着我的小书店,到了天黑,我把饭煮着,然后。倦着。等布谷回来。夜晚是让人害怕的。总是能间或的听到狗叫。我偶或会织些毛衣。但还是转移不了心里的寒意。我期盼着快些有人敲门。然后听到布谷叫我的声音,杏儿。是我。

辛好,房东一间都是很好的人,尽管他们开始也是用很惊讶的眼神看过我们。便慢慢的也就没有再问起我们的事来了。

他们还会叫他们的小女儿端些煮好的红薯或是芋头上来。

那是我们难得的宵夜。

每次终于等到布谷回来。总是忍不住的要哭。布谷总是很开心地说。杏儿。至少我们都还有未来。不是么。

是的。至少我们都有还未来。

我想,我的未来,就是布谷了。

八、

布谷的画似乎卖得很好。我们的生活也渐渐好了起来。但布谷却也要更加频繁地奔走在县城与小镇中间了。他很欠疚对我说,杏儿,我不能经常的陪你了。我只是微微的笑。我知道,布谷都只是为了我们更好的生活,更好的未来而努力。而我。明白的是一无是处。我只是在布谷不在的时候一个人躲在不屋子里看着那些布谷带回来的书。布谷多带回来的都是些连环画。小小的言情册子。那些都是适合中学生们看的东西。当然,布谷还会时不时的专门我为带些我爱看的书回来。

黄昏的时候,我总会想家,会想到家里的小书台,还有小雅。

我在清淡的日子中守候,布谷曾对我说。过两年,我们就离开小镇。我们到县城里去生活。到那里,我会给你更好的生活。

我相信布谷,一直相信。

九、

小雅把杏儿带到了自己的家里。小雅有一间自己小屋,真正属于自己的一间小屋。小雅给杏儿说起她三年的生活,杏儿一直不说话。也不哭。

小雅坐拥着杏儿。说。以后,我们还在一起,好么,杏儿。

还在一起么?杏儿看着小雅。终于哭出声来。

布谷是某天清晨就离开的。毫无征兆地。杏儿没有想到更多的猜测,就如同他在她的生命里出现一样,晃神似的忽然之间。

小雅看到杏儿的时候杏儿坐在候车室的边角处,头发梳得很整齐。背着一个平常的帆布包。小雅过去抱着她。杏儿抬起头来。双手扯着包,任小雅在不停地哭着。

十、

小雅和杏儿分别走在一段破旧的铁轨两段,小雅从那端伸过一只手来。杏儿也伸出了她的手来。两只手搅在一起时。两个人相视地笑了。

她们行走着。

我开始对小雅说起杏儿故事来。但我没有说起布谷来。

因为。我才是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