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兄弟是经理

穆陵听雪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01-28 15:10 责任编辑:司马剑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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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剪不断,理不乱,也许穷才是一个人发愤图强的原因。这样的故事很精彩,也很有教育意义;但愿理解贫穷,穷则思变是走向成功的阶梯。祝好!

忽然想到这个话题,是因为正在听一位仰慕已久的寒沙兄弟讲的故事,他平实而富含哲理的小故事让我一下子想到了我的那位本家兄弟。其实,这个故事关键还不是关于这位兄弟,但故事确实因为他富有了戏剧性的转机。

我本不愿提及那些苦涩的陈年往事,总能牵扯出缕缕无奈和悲苦--

事先补充说明一下,以免各位看官误会,我这当经理的小弟却是孝顺明理的好兄弟!

故事还要从那个动荡的文革时代说起——

我的父亲,兄弟三人,他的三弟,也就是我那从未谋面的三叔,当年据说小有名气,虽没读过大学,却也颇具将才,是某一派的一个小头领,在那个纷争的时代,他却能振臂一呼,应者云集。而他,也自然成了另一派的追杀对象,在打打杀杀躲躲藏藏的追逐较量中,他不幸积劳成疾,英年早逝。据说当时还曾去过伟大的首都医治,好像他是很欣赏同姓的那位主席。

他的突然辞世,抛下了我的三婶和两双年幼的儿女,我的俩个哥哥和俩个姐姐。在那个计划经济时代,靠挣工分吃饭的时期,一家人没有了顶天柱,一切可想而知。迫于生计,三婶带着四个孩子改嫁给了本家的另一位复员回家的四叔,这位四叔兄弟五人,他行四,至今那位五叔还光棍未娶,那时家穷,要不是三婶,怕是四叔也“待嫁闺中”了。

我家的二叔当年“闯关东”讨饭去了吉林辉南,在那儿扎根成家立业,做了一家粮站的工人,三个哥哥也大都在吉林、长春发展,所以他们基本和老家只是书信偶尔联系。而由于我当时少不更事,大概也是因为穷,因为一些可想而知的家族鸡毛蒜皮的恩怨纷争,还可能是三婶的脾气有些急,人缘不是很好,(这样说或许有些大不敬,但事实应该是如此)她和我家很不合,时常有吵闹,甚至多年和母亲不说话,也是因为三叔不在了的缘故吧,族人大都对她对四个哥姐很看不起,甚至鄙视,对他们帮助也几乎没有,其实,那时家家不能自保,我家兄妹五人,加上奶奶、父母,共是八张嘴等着吃饭,曾记得时常断炊。二叔家远在吉林,三婶一家沦落无助,可想而知。在那个大家庭里,同样僧多粥少,四叔又软弱无能,备受欺负,其实,也是多亏了四婶(我该改口了,其实打我记事就喊四婶了,这些都是后来听说的)的“强”,才能勉强支撑着那个新组合的家庭。在那时的农村,贫穷是大家的底色,如果再软弱无能,就只有被欺负得份了。我其实很是同情理解四婶的,她的“贪”、“强”大概都是不得已,被穷逼得,而且四叔又不能替她扛起来,(这么说,四叔请不要骂我)日子过得紧巴悲苦,族人冷落歧视,四个哥姐都没能好好上学读书,其中的大哥也因了这些个缘故,在我们这个家族,我们这些小兄弟中,甚至我们的侄子中都没有脸面,就跟武大郎一般,备受欺压,族里红事白事都只有干活跑腿儿的事儿,上桌吃饭却要靠后,还要看些冷脸,吃些奚落。我当时还小,却也看不过。还记得有个李姓的外人,曾针对大哥叹息道,“要是你三叔还在,都是好样的!你三叔,人中龙凤!”

等我读初中的时候,大哥也大了,该结婚了,可是家穷,谁人肯嫁呢,于是用我那小他两岁大姐“换亲”了,(就是两家都用一个女儿相互对换成亲),好在大嫂善良勤快,倒是恩爱。

就是大哥结婚后的那个春节,我们正看着春晚,忽听外面高喊“救火啦!”跑出去看时,四婶家给二哥准备的新房火焰冲天!那是因为零点燃放的鞭炮无意间引燃了屋前的柴草,等到发现已经来不及了。四婶家所有的积蓄都因为过年集中到了那几间房内,四婶疯了一般往屋内跑,被人拽了回来,所有的,所有的,只剩了一台烧掉了桌面的缝纫机,那些准备打家具的木材、年货都加剧了火势,整间屋子,包括屋内的一切烧了个精光,那盛面粉的大瓮都被烧裂了,面粉板结成块儿。天灾人祸!几年的辛劳积蓄,化为乌有。第二天,我家的大哥央求村里赞助了一些木材,找了些人冒雨帮忙把房子返修了,母亲和族里的一些婶婶大娘们纷纷从自己家里均些过年的饭菜给他们送来--那个春节呀--

说到这里,忘了补充一句,三婶和四叔是有一个孩子的,那就是我的五弟,现在的这个经理。其时他也读初中,大概是初一吧,年后开学自然没了学费,那时也没有现在的好政策,可以困难补助,我于是斗胆私下里给我那当校长的姨夫写了一封长信,恳求他减免五弟的学杂费用,居然成功!

二哥和二姐好像有年投奔吉林的二叔去了,在那儿找了份工作,各都成家了。可是后来二哥离婚了,回老家了,还带了一个儿子。

五弟很争气。再苦再难,他坚持读书,终于读了一个济南的什么中专,毕业时去淄博找我家的二哥,寻求帮忙找份工作,其时二哥也是刚刚就业,无权无人,只好给了他100元路费,让他别处发展。而他辗转来到临沂,终于在一家药厂找到一份推销员的工作,一干不可收拾,东北区代理,深圳区经理,而今回到本部,专职的某业务部经理!公司在人民广场举办的集体婚礼,配车配房,还给年老病弱的四叔配备了电话,每月的津贴--

他,我的五弟出息了!有钱了!有权了!于是门庭若市!从前门可罗雀,逢年过节都没人来过,可是如今,四叔,我的无人正视的四叔,立即成了太上皇了,那人见人恨的四婶也成了诰命夫人一般,人人都来朝贺--

又一个春节,正是大年初一,族内10多兄弟不约而同的来给四叔四婶拜年,五弟、大哥、二哥都在,相遇甚欢,欢聚一堂,五弟拿出部队特供的茅台酒,一起举杯!

当然,还有一事,去年我去市里买那车,也是五弟帮我很多,还在他家寄宿一宿,他在百忙之中陪了我两天。族里老少谁有病症,而他恰好在药厂,时常带些个药品啥的分给大家,这个在农村比发钱也差不哪里,农村人,艰苦,谁个没有病灾?所以,五弟,当了经理的弟弟,就如村里的太阳,走到哪里哪里亮!

弟弟,我那当经理的弟弟,知道感恩,人缘很好,人气很高。谢谢了。

我思前想后,感慨颇多,许是寒沙兄的那几篇写农村的故事让我回想起了这些,于春节气氛不太合,怕是大煞风景,罢了,写了,且发了,一种寄托。

祝春禧,万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