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我的启蒙老师涂老师

余一 散文 挚爱亲情 2012-01-27 22:42 责任编辑:慕雪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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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在老师的辛勤培养下,一代又一代的莘莘学子茁壮成长,为社会为国家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难忘的师生情,难忘的校园生活,难忘的启蒙教育。带着这份难忘,好好工作好好努力,方可不辜负老师当年的希望,自己当初的梦想。问好作者,问好涂老师!

那是1978年的光景,文革刚结束,大批下放知青都急匆匆地返城,可我那个江南的小山村,依然圏着零星的几位青年,他们直至80年左右,才陆续撤离。对于他们的教育,在今天,都是超前的后现代派。

涂老师,是个女老师,当时23、24岁,年轻又清秀,对人、对学生关心备至。

9月1日,也是清风习习的半上午,外公不知从哪儿掕出个紫色的帆布小包,据说是我大姨小时候读书用的,底下都已脱线,还有几个小洞。就是它陪伴着我的小学时光。那时报名是五角钱,第一次,我们还行了拜师礼,不是拜孔子,也没有“三味书屋”里的梅花鹿。不过随后,要数数,1-10,要在黑板上书写自己的大名,数数,倒难不倒我,写名字,却犯难啦。“金x荣”,我写啦,可中间的,任小手把那截粉笔头捂湿啦也没辙,这时涂老师微笑地说,这个字也太难写,不怪你,只怪你那老学究的外公吧。原来“繁”字,笔画多,也生僻。当时,她还为我造了个新字——“绞丝旁+凡”,此字在50年代简化字中有,后来取消了。等到二年级学《珊瑚》一文时,老师特意为我纠正当年的自作主张,说“繁殖”的“繁”就是你的“繁荣” 的繁。这样,我就永远记住当年的情景。

那时,她教我们,功课一直在全公社(相当于现在的乡镇)的前列,就连最差的,平均也85、87分。办事认真,业务精湛。那时,有些老师是赤脚的,县里组织培训,学了也学不像样。她本来来自城里,可也去深造,为我们的语文奠定基石。

那时,还帮我们辅导艺术类的东西。音乐、画画、体育,劳动实践等。既学习,又玩玩。既活动,又勤工。换来的钱,买糖果,买文具。特别是晚上,还要上晚自习。每个同学自带小灯盏,有人用墨水瓶加个小灯芯,就是晚上的灯火通明的学习环境,第二天一早,个个鼻子熏黑了,女生鼻子下也长了一撇黑胡须,弄得全村子的大人来观摩,一来看看干些啥,二来监视自家孩子的学问长了否。外婆怜惜我,总叫我不要去,因为我家离学校,要经过村子的门楣祠堂,那时死了人停尸体的地方。大些的小孩,走到那儿,故意起哄——“鬼,来啦——”,有几次,有个女同学,叫“贞贞”的,吓病啦!以后就辍学在家,我读中学时,她就结婚了,我读高一时,她就结扎了,现在已是三个孩子的妈,据说,前两年就荣升祖母级啦。我外婆于是经常埋怨涂老师,说“白天外面闹,黑夜灯油吊;平时省泡尿,功夫不白掉。"想来,她是爱惜外孙,而不支持晚修的。有时也会陪着我,架着她的那盏马灯送来接回的。而我,却感谢那个岁月,感谢那段时间,使我接触到外面世界的丰富多姿,了解了天外还有个更神奇的世界。于是,有了一个懵懂小男孩对山外那片云的追逐和遐想。

学习上如此,生活上就更见她慈母般的呵护与怜爱。那时,农村的生产队劳动已是晚期,安徽的小岗村吹起了"分田上户"的集结号,可我们那里依然疲惫地唱着“大锅饭”的歌谣。每家的大人们要去干活赚工分,照顾小孩与让小孩早读书成为一举多得的首选(小山村里也无幼儿园),所以好多人多读几个一年级,当时村上的年俚舅舅的小儿子明红,最会读书,五岁就开始读一年级,今天已读博士后了,在北京社科院工作,成了涂老师们的骄傲。是她,用慈爱的怀抱,温暖了我们幼小的寂寞;是她,用睿智的目光,喂饱了我们待哺的小嘴。

记得有一次,下课十分钟。我们几个小伙伴玩“开摩托”的游戏——前面两个手搭着,另一人把脚架在他们的手上——然后就飞也似的跑起来,这是锻炼的好运动。可我一疏忽,栽倒在一臭水沟里,前面的过去了。这时,涂老师没有责怪谁,只是带我回去换了身干净的,借着下课的间隙,把我的脏衣物洗净晾晒好,晚上,让我外婆感动不已。有次,我不小心在队里的热草木灰堆烫了脚,又是老师用牙膏及药膏解了困。邻居家的茨红,调皮,在手扶拖拉机上玩,不小心摔断腿,一连三十多天,是老师用脆弱而瘦小的肩膀,硬背着上下学,直至痊愈。这些镜头,发生在我们身上,当时不怎么惊天,但现在想想,足矣让时人动地的。我想:在老师眼里,我们就是她的儿女。因为我老师一生无儿女(那岁月,她与一知青恋爱,可能有孕,被同在我村下放的哥哥知道,极力反对,就暗自私底下吃药打了,但后来再也怀不上,抱憾一生),于是,那份情全身心地投入给我们,才有了这份超越的师生情。特别是过年过节,每家每户轮流请老师吃饭,没有请到的,认为是一年中最大的遗憾。

当时还有上海来的几位知青,他们平时也教我们一些知识。其中一个叫”秦湘衍“的,因其能干,鬼点子多,大家给他一个绰号”老片子“(即老骗子”),他与我们,真是太投入了,成了我们的真正的“孩子王”。 每到春暖花开的三月,“老片子”亲手用竹条糊起各色风筝,让我们放飞着凌云壮志;绿草如茵的盛夏,樟树荫里,教我们下着各种棋艺,启发着我们的思维,盘活了每个少年的智慧星空;到了收获的秋日,领着我们登山比赛,采摘山果,捧饮甘泉,令我们大开眼界,收藏快乐;雨天的村口牌楼里,团围着听他说书的人们,抑扬顿挫的《三国》、《水浒》、《说岳》,体育新闻……又把我们带进另一个传奇世界。尤其是村口坍塌的土戏台,至今保留着“老片子”为我们设计的两个乒乓球台。当年他亲自掀锹铲土,清理桌面,从生产队弄来水泥抹面,用薄木板作网线,借来木匠的刨子和锯子,为孩子们制作几副球拍,趁去县城开会之便,带回十几个乒乓球。于是,他既当教练,又作裁判,为我们山村孩童普及“国球”运动付出了艰辛的汗水,后来我们伙伴中,有几个考取了体校,走上了体育教育的征程。

“老片子”是个无所不能,无所不精的人,在孩子们的心目中,简直就是个“老顽童”、“大学问家”。一到盛夏,领着顽皮的小孩一同水库嬉戏,搞笑的小勇甚至爬到他的背上,乘着“海龟”,遨游云水间。他的“游水花式”挺多呢,教我们凫水、仰泳,狗刨式、蛙泳、踩水花……最绝的是,他一口气钻入水中,能把村南的“南塘水库”来个彻底横渡,令方圆数十里的人们称奇不已。

看到今天中国足球的局面,不禁想起三十年前,“老片子”帮我们灌输足球运动的意识。当时,根本买不到足球,山旮里的人们在过年时,家家户户宰猪杀鸡,这期间,他忙得不亦乐乎——又是收鸡毛,又是集猪尿泡(即猪膀胱)。农村人都很大方,听说他要,都集攒起来拱手相送。在池子里用石灰水消毒、脱脂,将鸡毛、猪鬃晾干,一切准备停当后,他找来打气筒,土制出五六个“足球”,据他考证,这就是宋代高俅玩“蹴鞠”的玩意儿。于是,领着村里的一帮少年,按年龄段,分成甲、乙两组,在村口整的草坪上,像模像样地玩起了踢球运动。特别是傍晚时分,这些孩子们都玩得水中捞起的一般,泥土、汗水把衣裤弄得像个野战兵似的,常常玩得晚餐都顾不得按时去吃,直把大人们急坏了,可心里又十分感激和钦佩。如今,一切的运动往事已尘封在我们的记忆里。

再过两天,就是教师节,我由衷的记下这段难忘的记忆,为全天下的太阳底下默默奉献的辛勤的天使们祝福,也为我的启蒙老师们祝福,祝他们幸福一生,收获一生,富足一生。

“桃李芬芳满园春,最是无价师心醇”,敬爱的老师,你是我心中永远的启迪者,我最崇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