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花
“凭栏袖拂杨花雪”,我也很喜欢这种清雅秀逸的美。作者从杨花着笔,运用以小见大的手法,真正感悟生活的真谛,生命的光彩,文字流畅自如,耐人寻味。问好作者!
曾经在梦中,无数次的见到杨花。
“凭栏袖拂杨花雪”淡淡的清风,飘逸的姿容。古人笔下描绘的那般神奇而美丽的景色在梦中亦真亦幻。冥冥中,便对杨花有了一种特殊的感情。然而,真正的感遇还是缘于那次切实的经历。
有一段日子,为生活所迫,我不得不又回到为人打工的日子,重蹈覆辙,对我来说真是一种悲哀。为了不使自己情绪低落,我决定在清晨去踏春。与其说是踏春,不如说是散心。我怕与大自然的距离远了,感受不到春风的抚爱,心会变的枯竭。
突然地,就遇到了杨花。
像苍天遣送下的天使,扬扬洒洒,卷着风来到我的身边,簇拥着依偎在我脚下。在阳光中,红白相间的花纹闪烁着耀眼的光辉,活像蠕动的毛毛虫般爬上我的脚跟、脚背,着实把我吓了一跳。我本能的向前趋开,而风一旋,它们却随即扑向我的脚腕......我不再拒绝,这缘分,这天意。我暗自欣慰,此刻,也许唯有春风才是最相惜的。
好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我的思绪停留在一种久违的感情上慢慢地品味,品味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这从痛苦中挣扎出来的希望。这风中的杨花,一团一团的打着圈。在我的前边、后边、左边、右边,整个大地一片杨花的世界。它们互相挨着,像滚动的绣球般美丽。那旋在沟坡里的,一小片一小片的叠压着;那飘进水里的,一帮一帮的游动着,在清脆的春水中荡起微微的涟漪;那扑向麦田的,争抢般亲吻着酥睡的幼苗;那挂在枝头的,孩子般跳向我的肩背、我的头颈......
我突然明白,阳春二月是属于杨花的季节,是杨花诞生的日子!
可是,它们是从哪里来的呢?又为什么如此的欢跃啊?记得昨天、昨天的这个时候,我还没有看到它们呢?它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是从地里钻出来的?可它明明在刚才,刚才的时候还落在我的头上呢?它来的这么快,它又能在这个世上待多久呢?
望着满眼的杨花,我停住脚步,开始思考有关它的一切。那个嫩黄色幼小的芽苞里包裹着它的幼体,那是白绒绒婴儿般的血躯。春风让母亲敞开了孕育的大门,它便趁势而出、趁机而入,瞬间渲染了整个大地。而这一切,也不过是短短的一夜。一个从挣脱到自由的短短的一夜,一个从孕育到成熟的必然的一夜。因为它隐忍了整整一个秋冬的煎熬,无非就是为了今天这与世共舞的一刻。它是吸取天地之精华的精灵。
我终于明白了它。一切原本都那么简单,忘记那些身外的东西,原本是那样的容易。澄清一切,原来是那么轻松,而这一切,也不过是在一念之间。
岁月虽无情,而生命却不可以就此亵渎。《菜根谭》曰:“天地有万古,此身不再得。人生只醉,此日最易过,幸生其间者,不可不知有生之乐”。
我知道杨花是有生命的。虽然此刻它的生命并未维系在生它育它的老树上,而它却依然固执的舞动着生命瞬间的精彩。即使人们的足迹无数次的踏过它的身体,它也会即刻站起来精神抖擞的继续挥舞。这音色这气势,足以引吭一片春天。
我不由得拣起它,这布满生命痕迹的小东西,这让我百感交集的小东西,依然在我手中努力地挥动着,——那随处可见的生命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