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陋的图腾

总觉得人是一种很复杂的动物。我也总以为自己也有点不可思议。不仅仅是因为那些天马行空莫其妙的思想，而是那些凌凌乱乱的不能堪称为精彩与妩媚的经历。虽未身居高处，当放眼望去，那些曲折离奇的事端宛若你生活的轨迹铭记镂刻在你的记忆。值得去祭奠回味，如同一个娓娓动听传说、宛若一部震撼人心的传奇。

一、 边城

那是一个边城，就象沈从文先生千古绝唱的《边城》一样是三省的交汇处。

有所不同的是，那里有一座高高的堤坝，成为两省的交界处。站在高高的堤坝上，你可以鸟瞰整个古镇，这个古镇在《水浒》里有名，是李逵PK那个县官的地方，非常滑稽地做过几天一县之长的地方。以往是州县，现在行政区域是镇，那样的古镇，亘古不变古朴的金黄的色彩格调。站在高高的大堤上，你可以看到有蔡伦造纸处的‘纸坊’村落。这个村落就是四大发明之一造纸术的发源圣地。如今，这里还有的人家还保持着那种古老造纸的技术、沿续传承着那种古老文化技艺术。在这里，你还可以听到那关于蚩尤与黄帝征战的古老传说，因为这里就是两个决战的场地。如今的‘蚩尤陵’已发掘修葺峻工。在这里，你还能够听到关于孙膑原汁原味原生态的千古传说，离这里不远，你还能够找到孙膑当年建下的两个八卦一样造型的叫做大小迷魂阵的两个村落。我不知道这里的文明有多么的辉煌与厚重。而现在我觉得这个边城已经没落，已经是昔日耀煌不复。在这里呆得久了，你就会发现它的真实面目。文字是还原细节最好的工具。而我用这些细节去叙述边城的时候，心底其实也是在隐隐作痛。那昔日的文明被泻染上了灰色的色彩、陈旧的色彩、堕落的色彩。我不想这样，如若我是上帝不会造就这样一个地域。既使我是一个过客，也不愿看到它的沧桑变幻历史变迁成会一种罪恶色彩的写照。

当今，这里本来也曾经繁荣辉煌过一阵子。可是好景不长，就已经衰落萧条的不堪入目、不值一述。但我做为一个过客、也只能作为忠实的记录者。这里在几年前曾经是华北鲁西南最大的布匹批发市场，可现在，以昔那水泄不通的繁荣影象已经不复存在，那店铺林立的场景已经是十室九空，只剩下各别的还在做着这种营生，却也是冷冷清清，有一种随时打烊的姿态。一个同学如此描述：老爸说不能够坐吃山空，得想点其它的方式生活了。

这里昔日布匹批发的声影已经是冷冷清。你站长在高高的大堤上鸟瞰，可以一眼从街南看到街北。将整条街面看穿，唯独看不到几个人。这里以昔的喧哗之城俨然已经沦为一座鬼城，凄凄惨惨、惨惨淡淡、冷冷清清。

据说这里经济衰落的原因是：人性沉沦的见证。

以往，这里家家户户都做布匹生意。除了本地人，也有外地南方人。他们把工厂里的布匹运输过来批发零售。刚开始还是顺顺利利，可后来当地人就不好好合作，不是欠款就赖帐，更恶劣的则是外商把货千山万水运过来，刚到这个镇上，就已经有人跳上了车，将这一批批的货物往下扔，疯抢一空。光天化日、众目睽睽。就这样外商就慢慢撤走，撤资、撤人。这里那廉价的货源渐渐撤去。现在已经是荡然无存。这是一个充满暴力、欺骗黑色的地方，在这里你会了解什么是警匪一家、蛇鼠一窝、官司商勾结那些丑陋得见不得人见不得光的恶劣行径与勾当。这就印证了它将在历史的进程中湮没与沉沦。当精神文明丧失，物质文明也会随之土崩瓦解、崩溃坍塌。

在这种萧条的背景下，人们的对于金钱的贪婪成为一种变态的图腾。

那时，我在那里正上中学，中学毕业了，就在那个古镇的边城酒店临时呆了下来，学起了厨师。接触了那里的所谓的酒店文化。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一粒沙里见世界。那里可谓是大千世界的缩影，那里可谓是一个边缘地带最最灰色角落。

二、 金钱的图腾

餐饮是中国文化的一大特色。从古到今，南北东西中外都形成了独有的文化内涵被没袭传承。我也想涉足一下餐饮文化领域，除了要实现一个当美食家的愿望理想，也想成为一个出色的厨师会做出一手好菜的。

在那里，我想学先从最基本的做起。

买菜、洗菜，顺菜。有时还对付那些刚刚买来的鱼，一条条的活蹦乱跳的，先将它们的鳞刮去，将它们解剖，然后取出内脏，将它们冲洗。也许从那一刻开始，我的心变得生硬变得冰冷，把自己形容成为一个刽子手。哦，就简直就象是一种杀戮，一场大屠杀。那么多鲜鲜活活的生命，在你的手下变成了一具具的尸体。杀第一条鱼时，我就在那里祈祷，这许就是一种佛家的超渡。那手还是在抖，每杀一条心里就不祈祷一次，不停地祈祷。在那一刻，我突然发现，我这么个人，还真的不适应做这一行当。

顺菜还是好些，厨师在那里炒菜之前，你首先得把那些菜以及那些炒菜前的料道先备好配好。厨师真接炒就可以了。那么这项的基本功则是刀功。我每天闲暇就是拿那些土豆练习刀法。用那些萝卜白菜根练习雕刻，这一项我才觉得那才是真正的技术活儿，才真正的堪称上是艺术，那才是做为一个厨师的最高境界。把菜做的象花儿一样妩媚漂亮，把菜做得象艺术品一样，在吃的同时还能够得到精神情操的陶冶。厨师业真乃一种国粹文化的积甸与传承。

酒店除了饮食文化，特殊服务也是一种特色产业。个个姑娘都妩媚得象花一样。为此我写过一首《舞者》纪念那段边城岁月。原始版本非常拙劣，但几经或无数次的修改却基本上算散句一样的词或者诗了：

《舞者》

－－－－－粱子

一杯酒尽了

你灿烂如花

一杯酒尽了

你妩媚如霞

你甜甜的歌声

带着淡淡的忧伤

你美妙的舞姿

有着幽幽的怨愁

哦姑娘

你的生命如歌

你的心思如酒

不敢回头

不敢回头

怕见

你的忧伤

你的怨愁

蓦然回首

蓦然回首

却见

你的冰泪

你的冷歌

你的火舞

－－06/06/07

作于禅意阁

我不知道，它衍生出多少版本。我不知道它包含了多少人物与故事的浓缩。若小说是将世界细节放大，而诗歌则是将生活缩小高度地概括。有时把它演绎成一篇散文，有时把它写成一则短篇小说，有时间则把把它详尽地演绎成一部长篇巨作。当海岩的《舞者》出来时，我以为是自己的作品呢，翻了几章发现那那是人家写的故事，根本没和自己的相混淆，更不是盗版，才淡定安然放下心来。但心理却有些不平衡，自己的作品早就写出来了，却没有出版。（嘻嘻）

那些衣着光鲜外表妩媚的红粉绿女们，被我美其名称之为舞者，也有人把她们称之为夜光鸟。也许，她们的职业是出卖肉体与尊严，是人格的轻浮与低贱，其实她们处于人类的最最的边缘。关于她们具体的详尽的更多的故事会在我部长篇《舞者》里尽情演绎。这里只作一个小小的简析。

那次，酒店的服务员象候鸟一样不知迁徙去了哪里？！为了救急，就开车从其它酒店接了几个过来。我忙完了厨房的事儿，在猎奇的心理驱使下，我来到了前台。哦，当时，差点没崩溃。有一个姑娘，居然是我很要好的同学的小姨上学时非常之熟悉。哦！以往那熟悉的面孔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跟我们同龄。以昔就象小伙伴一样亲密，而此时却是沦落风尘，天哪，这老天开的玩笑也实在太离谱了吧？！简直是不可思议。感觉得世界真是太荒谬了。什么样的乱七八糟天马行空的破事儿全都会发生。而且还是自己身边，自己周围。酒店是我一亲戚家经营的，而此刻接来的这位服务员却是中学时代要好同学的小姨。只觉得这世界的关系网络好乱，乱七八糟，不可理喻。

也就因为这事儿，当学校的录取通知书下来，马上就重新去校园念书去了。感觉校园才是一片净土，那才是一片沌洁的圣地。我象逃亡一样地离开了那里。我做超级厨师的梦想也到此完全终结！后来，一想起厨师这行业，当做几天噩梦。

终结我厨师梦的这是原因之一。其二则是我亲眼所见一位女服务员意外死在包间里，通知家属过来，那是她的母亲来了，却是拿了赔偿金后转扭头就走了，她的那位逝去的女儿一个亲生母亲看都没看一眼就转身离去。这就是一位舞者的凄凉惨淡命运。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走了，没有葬礼，更没有一个亲人来送别，只用那破旧的棉被一裹，埋葬在荒效野地。甚至没有坟墓没有墓碑。这让我看到了在边缘世界最最边缘人类的一种惨绝人寰的命运状态。那段时日，我都分清自己所在的这酒店，是人间的地狱还是人间的天堂。

她们不是出于对于金钱的图腾。金钱不是她们的宗教，也不是她们的信仰。在她们的背后或许还支撑着一个惨淡的家，而她们的离去，就象一粒尘埃落地、宛若是一一阵风儿轻轻拂过这个世界就消声匿迹！

久违了，那曾经熟悉的边城。此次回乡途经那里，在车窗上轻轻浏览了一番。那里依旧是那种古朴陈旧的模样，这座没落的小镇依然是那样处于世界的边缘状态。沧桑变迁、风云变幻，它依然不改它往日陈古的景象。或许，这就是旷古的模样、永恒的沧桑。

2012/1/26

作于雅思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