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船

云在天空中飘啊飘的，仿佛带我回到了童年，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小时候，每年的暑假基本上都是在外婆“家”度过的。唱着《外婆的澎湖湾》，忙不迭地往外婆身边跑，然后扑进外婆的怀抱，是我的经典戏码。

外婆是很可亲的，我看过她少女时期的照片，梳着两条长长的辫子，圆圆的脸蛋显得很可爱，大大的眼睛透着少女的灵气，在当时是出了名的美女呢。外公比外婆大五岁，严肃得很，但凡是小孩子，每一个不怕他的。当然我也是。外婆十八岁嫁给外公，好像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外婆还不愿意的呢，大概是嫌外公“老”，不过后来同意了，这一走就是四十七年，也算是相濡以沫了。

外婆家不在陆上，而是水上。一条不大不小的船就是他们的小家了。我记得那条船，那条有点陈旧的船，但是现在想来却很温馨。

船的前面不消说，是货舱，用来储存货物的。后面是供人居住的。我记得那个吊床，随着船的颠簸悠悠荡着，让我的梦分外香甜。我喜欢透过窗看外面的世界，看那水面被划开一道圆润的口子，然后慢慢地恢复原状，只是还是有一圈圈的涟漪不在意地荡着，好像在唱一曲低低的童谣，随着这几乎辨不清的声音，我的童年就这么悠悠地流逝、流逝，顺着河水远去、远去……这吊床是用来休息的，可不是晚上睡觉的地方，不然夜间风大非冻坏了不可，而且吊床很小，也不够两个人睡。打开后舱盖，下面却是别有洞天。原来这是一个小小的房间，一把楼梯直通其间，虽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有床有桌的，特别温暖。我最喜欢爬上爬下的，觉得特有趣，因为楼梯很宽，也不怕有什么意外。现在想想有点傻，那时却也是一种娱乐了。下面也有一方小窗，却是不常打开的，只是能看到来往的人的脚，有点像葛朗台家的小窗，不过没有那么冷酷罢了。

小时候的我就喜静，好像一个人也能玩得很开心。妈妈常常把我安顿好就忙她的去了，我就自己消磨时间。我有时会发呆，看那流水和白云，觉的很干净、很明澈。更多的时候会听外婆的民谣，那声音真是动听，仿佛是展翅飞翔的水鸟，那流线型的轨迹是那么美，即使看上一千遍也不会厌倦。外婆的歌声就有那样的魔力。

船上是很难有美味的佳肴的，但我们依然很开心、很满足。虽然吃不到很新鲜的家禽蔬菜，但是鱼却是一道美味。因着这，外婆家到现在还保留着每顿必有鱼的传统，只不过做的方式各不相同罢了。鱼肉很鲜美，配上之前腌制好的各种小菜，倒也很下饭。于是，我每次回家都会埋怨一下，怎么又长胖了呢？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期盼下一次暑假的到来了。

随着船的前行，我们到过很多地方，只不过由于年龄小，大多都忘了，只有一张张的照片记录着我的成长，我觉得那是最珍贵的记忆。

船是早已不再前行了，外公外婆也渐渐老了，从前如墨的黑发染上了点点白色的染料，和那船一样，老了，旧了，停泊了。可我还是常常想起那些行船的日子，想象着外婆撑着竹篙、唱着歌谣的场景，是那么美，仿佛流动的画面……

前段时间外公的身体不好，外婆倾力照顾，人也越发憔悴了，所幸外公已经大愈，也不枉老夫妻俩的相扶相持大半生。作为晚辈，在感叹庆幸的同时，也有责任好好照顾老人，并且记录下这一段平凡却值得回味的行船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