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

[壹]

我从来都不知道会有这样一天，我不再迫切地希望回到老家，不再迫切地愿意回到那个我生我长的地方。我清晰地记着每一个人的离开，就像长硬了翅膀的鸟。

还记得的小时候，那或许是最不一样的时光，我们可以在过年的时候期待着各种美食，期待着各样的娱乐活动，期待着满屋的欢声笑语，与那或许并不多的压岁钱。我们可以在夏天的时候期待着熬成的柿子浆，期待着装满后剩余的可以用来喝。我们就这样快乐地过着这或许与众不同的童年，一直以为会永远这样。然后，我记起奶奶的话，她说，总有一天要长大的我们，会离开，一个一个的，不会再回来。当时的我，是爱玩爱闹的年纪，用最不用质疑的口吻说着，我不会的这样的话，我知道，当时的我一定是这样想的。

然后，我想，成长果然是最不容忽视的，它的力量原来大的令人诧异。

我知道，那里的草木，那里的土地，那里的花开与日落从来都不曾变过，只是变了的是我们，我们的心情，所以我们学会了离开。我不知道，那些离开了家乡的人，为何对故乡会有那样多的思念，那样深的依恋，我不知道，所以我可以坦然地看着自己，像他们一样，离开。

是否会有一天，我会像失水的鱼思念水一样思念我们的老家，是否会有一天，我会不理解现在的我为何淡了对老家的依恋。我可以清晰地记着曾经每一个人的欢声笑语如同记着东边的日出，与西边的日落。清晰地记着过年时一锅一锅的饺子，与一屋一屋快乐。我突然想起了仓央嘉措的一首诗：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

原来我们一直抗拒着离开，也在离开后抗拒着回来……

[贰]

人生中最无力的，是一个人的离开。

其实，我并不相信这句话，就像，我一直都相信着友谊地久天长一样。

时光中，我以为友谊会越积越厚，然后在很长的以后，便会再也不能扯开（除了背叛）。直到有一天，才发现，原来一直，都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毫无瑕疵，不是这样的完美无痕。当我们已不愿再宽容，当我们已不愿再原谅，我才知道，原来迟早是要散场的，只是为何我依旧固执地相信，非关背叛的原因，都阻挡不了五年的友谊。

我只是觉得奇怪，只是觉得不解。不解如此决绝的原因，就像不解他们说的“女生的友谊原来很脆弱”。无数次的分分合合，无数次的矛盾与化解，我以为，我们已经经历了很多很多，多到那些琐碎的繁事早已不能扰乱我们，多到我以为的一辈子都不变。

我记得你说高三毕业要一起送她铅笔画的熊，我记得你说高三毕业要DIY的饰品与永远的珍藏。那些永远呢？

我知道，你一定有你的理由，就像我们彼此。累了，便不想再等待，累了，所以要离开。可你为何也不顾她的奔跑与追赶，她的挽留与追悔。生活真的不是耍酷，我知道你知道的，当已经做了最深的挽留，便再也力量与勇气再做一次。为何你不愿尝试，尝试着转身，尝试着原谅，尝试着放下，也尝试着挽留。

是否会偶尔想起离开前的一切，一起看过的花开与日落，一起踏过的青苔与石阶。如果，你明白了，也忽然觉得其实是放不下彼此的，不如就等在那里，或是转过身去，我等待你们释然的相拥与一切过后，云淡风轻的笑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