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外婆

昨晚因看世界杯比赛，次日老久未醒，清晨一梦，心悸不已。又梦见外祖母。

前年正月，母亲六十岁生日，接外祖母来我们家住了一段时间，那时候的她没有丝毫生病的迹象。临走之时，外祖母还把我送到路口，再三叮嘱我要路上小心、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走到了安定了要打电话回家……带着外祖母的叮嘱我踏上了南去的征途。

走到没有好几天就接到母亲电话，说是外祖母生病了，而且还是癌症！如同晴天霹雳一样，对于像她那样高龄的年龄，癌症对她来说无疑就是“死亡宣判书”，我一时难以接受这样的现实，后来打电话给舅舅，确认确实是癌症。这个时候，我才恍然大悟，外祖母之所以在正月期间未告诉晚辈自己生病的事实，那是不想儿孙在这喜庆的节日里为自己担心，她只是强忍着自己的病痛。就是来我们家玩，她也只是在晚上睡觉的时候跟母亲说，自己为胃有些不舒服，要买一些治胃的药，在女儿六十岁生日的时候，她依然坐在上位上，高兴的和客人有说有笑，似乎忘记的自己的病痛，后来一经检查，就已经是癌症晚期了。在农历八月十一这天，噩耗传来——外祖母去世了，因当时的工作关系，未能及时回家奔丧。当晚，我还记的南粤的天气很好，月朗星稀，仰望星空，希望月亮和星星带着我深深哀思回到外祖母的身边，去送她最后一程。这年腊月，回家的时候恰逢外祖母离去百日，买了几卷鞭炮和烟花，期望用震天的响声告诉外祖母：不孝的外孙儿回来看你来了。

外祖母生于1920年，张家在当时也算是一个较好的家庭，跟很多封建时期的女子一样，外祖母也包了小脚。舅舅、母亲他们总共一起兄妹八人，都出生在解放前以及解放后不久，所以拉扯当时一大家的孩子就是当时外祖父、外祖母的主要任务了。无论是解放前兵荒马乱的年代，还是建国初期的贫穷时期，外祖母都将一家人的生活安排的井然有序，没有让任何儿女因为时局的混乱和天灾而受到伤害，甚至是夭折（那时候因为饥饿和天灾很多孩子夭折）。

由于当时的条件限制，加之当时的思想都认为：“姑娘是别人的家的人，没有送读书的必要”甚至一度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所以当时外婆都送几个舅舅上学了，而没有送母亲和两个姨妈上学，虽然姨妈们也一直未提起此事，但是外婆老是觉得愧对几个女儿，每当向母亲提及此事的时候，她那愧疚之心溢于言表。记得有一次她向我提及此事说：“想当初，我跟你外公脑壳就是不开窍，都送你五个舅舅上学了，当初要是想的开一些，一家人再苦再累，也要送你娘她们读几天书。”说完这些，她不住的摇头叹息。我便宽慰她道：“那不怪你啊，要怪久怪当时人的思想吗？那个时候有几个女孩子上学了的，再说那时候不是奉行女子无才便是德吗？”

“还是外孙会说话”她摸了摸我的头笑了。

后来，上高中、大学、工作，离家越来越远，很少跟外祖母在一起，更谈不上孝敬她老人家了。如今她却走了。呜呼哀哉！子欲侍，而亲不在。

人的一生，就是一个来回，走的要走，来的要来，来去短短几十春秋而已。

凌晨一梦，外祖母拄着她那拄了一辈子的藤杖，慢慢向我走来，轻轻的喊声：“小毛子，起床了”，然后她边咳嗽边往外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