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 人

我有一个梦想。我的梦想是穿上一身崭新橄榄绿，荷枪实弹，穿梭于原始森林、荒漠戈壁、偏远边疆、沼泽山地。我知道身着一身橄榄绿，就意味背负上神圣的使命，那可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钢铁长城的小小元素。

儿时那花拳绣腿终究是花拳绣腿总是觉得无法施展，凌空踢打着那种摇曳的沙袋，将那立着的树桩踢来打去。在那酷暑在严寒之中依然挥舞着花拳绣腿。仿佛在拳脚舞动之中却是捍卫着一种叫作尊严的人格。

深更半夜，几个人持枪将一个押到了深山老林，在一辆卡车集装箱中间一个人坐在中间，四个兵人分别集装箱的每个角落。不知过了多少关卡。终于到了兵营所在地。那里的兵人正在进行生死格斗训练。只见一个个肌肉隆起变得象忍者神龟。连长说：你们一个个其实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杀人武器。当我醒来，原来那是一帘幽梦，梦醒后，原来，留下的只是一袭空白，一片空洞。

一、远亲

邻家的姑姑来了。

她款款而来，她的到来仿佛就给这村落渲染了一抹新新清香的颜色。她带着孩子来的，那孩子就象一只小蝴蝶，下了车就蹦蹦跳跳的、欢呼雀跃。在她的眼中这是一个新奇神秘的世界。这古老的村庄是黄土的颜色。这绿色的是田野里麦子的颜色，新新绿绿，仿佛镀了新新的光泽。那清清流淌的则是古老的运河，那河水清澈，都能看到那鱼儿在翻滚跳跃。

邻家的姑姑来了，乡亲们都来热情地探望。

有的带着那新鲜的红枣，有的带着一筐的土鸡蛋、土花生等等地特产，有的在村旁附近阿胶厂上班就带着两盒阿胶过来探望，毕竟是好几年没回家了。她是村子里第一个出走去的大学生，她嫁给了一个部队里的军官。来时全家都来了，那绿色的黄绿色的军装，肩章在阳光闪闪耀眼，那大盖帽上的帽徽也是新新闪人眼，黑皮鞋擦得的油光锃亮。真是倜傥雄姿，八面威风。

那时，我还很幼小，连小学还没上。我看父亲牵着我在这父老乡亲促拥的人群里。那位漂亮的姑姑走了过来，给我的父亲打招呼。父亲手里还夹着烟，一只手拎着我，见那过来打招呼忙着点头应诺。这是一个城里人与一个乡村庄稼人的‘会悟’。他显然是有点自卑得手足无措。眼光更不敢去正面这位天使一样的女人站在自己面前。虽然，他们是同龄人，儿时一起长大。但仿佛长大了，人与人之间就有了这身份。就已经不是这孩提时的伙伴。幼稚的我却是呆呆木木地看着这位神仙天使般华丽的姑姑。这就是你家的孩子：

“嗯哪！”

父亲应喏。

对于这同龄人，几年不曾谋面，一句应诺却是彼此应付而过。

那时，我就想，我要是个军人该多好，在部队里做一个他的小兵。穿上那身橄榄绿的衣服真的很威武真的很神气。

那时有一件绿色的军大衣穿着，我以为自己就是一个军人了，就以为自己就是一个兵了。

就这样一个奢侈的梦，却是笼罩驾驭着孩提幼稚的岁月。

二、距离

这位远亲再来这里时，我已经长大。

那时，我要离开这个村落去省城，也就是远亲所驻部队所在的省会城市。

那是我的第一次远行，我不是去上学，而是去做一份工，生平第一份工。那时父亲去车站送我。将那大大的包裹扔在了车顶上，我上了车，只见那位远亲的姑姑也是坐在我前面的位子上。父亲将一个小包递给我时，他看见了这位远亲姑姑。她还是那样的妩媚如花、灿烂如霞。她许看见了我的存在，许没看见。我就在她的身后座位上心情忐忑地坐了下来。

那是我的第一次远行。从此我知道我了，这世界上除了有村庄还有外面更大的世界。其实这个世界并非单纯那种黄颜色的古朴格调，其实，这个世界充满着精彩。它的外面是更加广阔的空间，并非小桥流流、田园阡陌。

那次远行，其实只是我生命旅途的一个片断。那时我还在校园，就是那个暑假。舅舅是个包工头儿，我想去那里体验一下生活。就几百里的路程，对我来说就象是长途跋涉。

闲暇之余，我去看了趵突泉，珍珠珠等。这是泉城的名胜。在课本里的趵突泉如今却在眼底、尽在眼前了。那里的泉水一年四季不停地奔涌。有时，也想若是人的文思也思如泉涌该多好。那样思索就不会停止，那样思想就不会完结。将那山山水水画画意意尽留心底，尽情用笔墨挥洒得淋淋漓漓。也就在那次生命的远行，让我了解了，这世界并不是糖做的，这世界也并不因为童心的祈祷而变得温柔。这个世界除了充满爱意与充满着人情冷暖与世态的炎凉。也许，我们看文学作品我们看到是赞扬的颂歌，在世界的那些边缘的角落，我们跟本无法看清是些什么？于是，这文字就变成了一种愚弄心灵、蒙蔽思想的工具。成为了一袭云雾。也许我个追求浪漫与神思，而那种浪漫离现实的距离太远。而我却是一个现实主义者。阎连科追求的是‘寓言现实主义’，而我追索的则是‘心灵现实主义’。在任何的环境，我都要将写作的核心定义在心灵的框格，我觉得，如若是没有这种心灵与心理的写照。我们的世界是多么的苍白与空洞。如果不直击心灵，这个世界，这人类的世界，我们怎么能够更加详尽地理解。

是的，当这位天使一样远亲的在座位上坐了下来时。

我多想亲亲地叫她一声姑姑。她就是我的邻居呵！按照血缘往上数几代还是一祖爷爷呢。我觉得，她认为我只是一个孩童，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跟本挨不着边际。我不是没礼貌，我从来就没跟人家说过一句话，我怎样跟人家打招呼。虽然觉得在这个车上，是亲缘熟悉的人，但又感觉距离是那么遥远。那距离又仿佛是在天涯、是在海角；是人生两侧、世界两极。

三、世态

后来，这位远亲还是很少来这个村落，许来过，我从来没见过。我整天在外面的世界里打混，整天远离那个村落。据说，她虽不来这里，总是往这边邮些钱物或者药物过来。后来还听说，她的丈夫因为违纪被部队作降职处分。在部队里也没有什么权了。后来，听说她回乡长时那村落里的人也没有那么热情，因为，这村落里的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参上军，希望须部队里有个照应。而如今！许这些乡亲们真是那种趋炎附势之人，若真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的格调可见一斑。记得，在那些送土特产的人群当中，我曾看见母亲的身影，我不知道她送的是什么？但她决对不是那种趋炎之人。

我虽然没有实现我当军人的梦想，但在现实的摸爬滚打之中我觉得已经把自己训练得有坚如磬石的意志。无论是在逆境还是在顺境、无论是在好运还是在厄运、无论在幸福或惨淡之中，我都是顺其自然、随遇而安。怀有那种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终须无的心态达然。在我最最困苦的时候，我会想起那些儿时的武影的自己。一个孩子都不怕身体与精神的砺练。长大的你，难道还你会退化吗？！一个大人了，难道还怕这烈火的燃烧与黑暗的试探吗？！

我不是一个兵人。但也应该具那种百折不挠、桀骜不驯的精神；

我不是一个兵人。但也应该具有那种气吞山河、虚怀若谷的胸襟。

2012/1/24

作于雅思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