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朋友是多了还是少了?

诉衷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01-24 14:49 责任编辑:飞泪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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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节日的时候收到短信是开心的,看到那些祝福的话心里涌起的是感动,——因为被人惦记是幸福的。但作者的困惑我想也同样困惑着很多人,——这种现象实在是太多太多。看着那些短信,想想祝福的意义何在?那些所谓的朋友……是真的诚心实意的郑重其事的祝福吗?无语……。本来是快乐,结果却感叹朋友的感情的深浅,是有点悲凉。问好,作者!

除夕那天,从一大早开始,拜年的短信就挤爆了手机。我知道朋友们是好意,可我丝毫没有被祝福的喜悦,说得过分一点,就是一个字——烦。不回复吧,不够意思,有失礼貌。回复吧,除了程式化的“新年快乐,万事如意”之外,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看着手机里不断蜂拥而至的短信,我不禁纳闷了,什么时候,我交了这么多朋友?可当我一条条去细看短信的时候,不禁哑然失笑,大摇其头。

一类短信是:值此新春来临之际,某某单位某某恭祝您龙年大吉,万事如意。发短信的朋友,明明就是天天见面的同事,我不仅知道他隶属于某某单位,就连他隶属于某某女士,几点上班几点下班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如此短信,忽然把原本亲密的距离拉得遥远而生疏了,我摇摇头,复信道,哥们儿,我也是某某单位的,你还记得吧?朋友复信了,我是群发,省事儿。

短信群发是省事儿不假,可祝福不是广告,拜年短信的目的是送祝福问候还是广而告之、完任务了事?我被这“批发”的友情伤了。

另一类短信,是我看见署名的时候,搜肠刮肚地回忆一番,才想起来大约是某时某地的一次偶然相遇,交换了联系方式,这个名字就静静地躺在手机里再也没掀起一朵记忆的浪花。充其量,我和他的关系,顶多就是“认识”而已,看着人家热情洋溢的言辞,尽管也是群发,但我还是受宠若惊,忙不迭地复信问好。不一会儿,又一条短信来了,还是这位朋友,还是群发,内容略作变化,再拜一次年。我无语了,敢情人家发第一条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给你发过了,你只是住在人家手机里的万千“朋友”之一,而且是那种可以忽略不计的朋友。

我茫然了,朋友=认识的人?我印象中,朋友,即使没有达到肝胆相照的境地,至少也该是志趣相投,忆起来能让心弦拨动那么一下下的人吧?面对泛滥的朋友之称,我想是我out了,out于这个时代了吧!

短信的狂轰滥炸大约在零点钟声敲响以后逐渐偃旗息鼓了。我没有精确地统计收发短信的具体数据,总之是很多,倒也颇有成就感,这也是社会价值的体现吧,说明咱也是有身份的人呢,呵呵。

初一中午,吃过饭,无事可做,想找几个朋友玩一会儿。拿起手机,却突然不知道该打给谁,那么多的“朋友”,居然大都是萍水相逢,或者在生活中匆匆擦肩而过,或者是工作中有说不清的利益纠葛,真正能无拘无束相谈甚欢的朋友原来居然少得可怜!再加上平时的忙碌将原本就不怎么“死党”的友情逐渐疏远,再被“交朋友务须有用”的理念打了折,我发现自己竟然成了一叶孤舟,那些曾经温暖的友情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出局了。

想起前一天的如密集的雨点般的友情祝福,我真有恍如隔世之感。日子,也像密集的雨点般噼里啪啦地过去了,沉淀下来的是什么呢?我们认识的人越来越多,但是朋友却越来越少了,交往的目的越来越明确,交心的程度却越来越浅薄了,我们用在社交方面的时间越来越长,用在经营友谊方面的时间却越来越短了。到底是谁错了呢?是科技的进步?是社会的发展?是情感的滑坡?还是友情越来越不值钱了呢?

我翻着手机的通讯录,显示有1000多个联系人。联系人?对,就是联系人而已,就是在社会链条上的一个个纽带,却不是友谊的一座座桥梁了。这么多的联系人,谁又是我友情的大海里那些美丽浪花,谁又是我友情的海岸上那退潮后的贝壳呢?我忽然有一种发自心底的悲凉,把手机扔到一边,倒头大睡。

不知道睡到几点,手机响了,是一个高中同学打来的,他约了几个朋友上他家小聚。我有一种飘荡在大海上的孤舟靠岸的感觉,又像是掉队的八路军听见了组织的召唤,一骨碌爬起来,寻找“组织”去了。

到了“组织”家里,居然汇聚了好久不见的六、七个同学。一阵寒暄过后,一个女同学问我:“诉衷,你在哪儿住呢?”同学们一阵儿不怀好意的哄笑。我趁机说道,怎么啦,正好今天家里没人,要不去坐会儿?女同学说:“看你们想到哪儿去了?我是想说你住的那个小区每月停车费多少钱?”

我的表情有些尴尬,据说这句话是网上流传的最具技巧的相亲见面用语之一,没想到用到这儿也如此恰如其分。这其中有几个信息:第一,你的小区高档不?第二,你有没有车?

另一个同学打趣道,诉衷现在是某长了,停车费是报销的。同学们再次哄堂大笑。顺着这个话题,某同学升某长了,某同学年薪多少万,大家口沫横飞,羡慕之情溢于言表,我期待的“相谈甚欢”的局面真的出现了,只是有一些差异而已,差异在于场景极其相似,“内核”却不是我想要的那种纯友情的交流,我知道我真的out了,这才是时代感,这才是潮流啊!我进一步体会到了毕淑敏在《钱的极点》里写的,如今朋友相聚,无论从哪儿说起,无论什么场合,都能很快谈到钱。

我随便喝了几杯,就把头埋到裤裆里玩手机。我把手机里一些根本不认识的“朋友”的号码删掉了,我想让手机里的朋友和心里的朋友的数量差距尽可能缩短一些,尽量成正比一些,但我知道我做的是无用功,随着生活的继续,这个反差还会加大,直到我能卸下背上的重重的壳。

朋友们笑我在和不知道哪个美女QQ聊天呢,只有我知道,其实我是在想,我的朋友是多了还是少了?这个问题让我好累好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