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
当溃烂已极的心灵不想再做一丝一毫的思索时,就让我静静回到我的茧内,以回忆为睡塌,以悲哀为覆被,这是我唯一的美丽。无论如何,青春年少总会一片朗朗的天,望作者安好,早日康复。新年快乐!
两年前,我已是被精神界宣判分裂的人——跨不过二十岁的生命线。
但生来倔强,桀骜不驯的心性令我顽强地面对如十万潮水澎湃涌来的病痛。这段日子熬是过,撑也亦过。
而今,当抑郁和衰弱一步一顿袭来,我仍然负隅顽守。
而今,唯有与心魔背水一战,须以命为赌注。
虽知赢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我既已无力改变生命的渠道,不如在痛苦里抽丝剥茧,于每个子夜想歌,将叹息唱至千千遍。以回忆为睡榻,悲哀覆被,在年轻微弱的生命中,甘愿缚进沉厚的茧里。
正如蝉。七年泥土中的等待,只为七天夏日欢鸣的灿烂。正如昙花,一生梦寐以求的绚丽,让心扉在午夜洞开,随即合上,演绎生命的绝唱。
炎樱说,每一只蝴蝶,都是一朵花的鬼魂。生生世世都要穿壁而飞,遗下芳香的眷恋。振翅时漏下馥郁的花粉,那份返璞归真的华采,举世无双。
凡最美的都是没有家的。谁能束缚皎月的寒光?谁能蓄养凤凰?谁能饮尽濯缨的东逝水?我是个爱美的人,因而唯有将流浪抹上额头,在爱与悲之间,孤独地行走。像一只湿了翅膀的鸟,甩不掉羽翼上凝聚的重露,却仍要飞翔。
行至荒野,人会想起世间的悲境:从漆黑里赤裸裸地来,从漆黑里赤裸裸地去。一切源于生的终归于死,这是自然亘古不变的定律。
瞑眸之时,耳际,眼前,此生重演。我的回忆很短,只有十几年。但这足以令我将每个生命里来去匆匆的过客,熟记于心。
望向远方的眼睛。就这样望着,直至把浮世望作眼上的尘埃。撒手,舒眉,启唇。
这是上帝赐予我一场酣睡。我须在见他时,怀揣赤子之心,虔诚地叩头而谢。
像每一滴酒回不了最初的葡萄,我回不了昔日安康。
终将有一天,当我因病羸弱得只咀嚼得动回忆,我会欣喜自己曾嗜诗成性。欣喜曾亲吻过文字的清喜,挽留它的悲痛,饱蘸它的神妙描绘疼痛、冷漠、繁华、恩怨、希望、冀盼、等待、枯荣、圆满与漫长的旅途。
我将所有痛苦交给黑夜,与他交换空虚与孤独。于是从那时起,天地间唯余干干净净的缄默。
是否今日的下弦,曾是十五的月圆?
我只知天黑前还有许多路要赶。
写于2012.0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