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新年。

谨以此文献给2012年。

我出生于九四年元旦，若按新历来算，明天该是成年的日子。

我与母亲一样，是个极为传统的人，过惯了旧历的生日和春节，却还是忍不住在这儿向大家问声好：祝愿大家新年快乐！

1.

每每别人问起我的生日，我总会仰着脖子骄傲地说，我是元旦节出生，是在新年的第一天来到这个世界的。年纪小的时候总觉着生日和某个节日同一天是一件很值得自豪的事，现在却显得现实多了，重合的生日和节日总预示着会少收一份礼物。

晚饭的时候，母亲神秘兮兮的说给我准备了一份礼物，纸袋交到我的手上，沉甸甸地让我想落泪，这些年刻意得不去过生日，我的生日毕竟是母亲的受难日。

纸袋里是一本包装精美的《红楼梦》，是文言文的版本。母亲略带不好意思地避开我的视线。

我还记得的，初二的那年夏天，母亲在我的柜子里发现了一摞摞的小说，愤怒地用棍子打了我，那是母亲唯一一次动手，即使在我最不懂事的时候，母亲也从未狠得下心过。

这些年，母亲不止一次两次地看见我阅读小说，也训斥过多次。去年十一月的一个晚上，我在学校里上晚自习，回到家的时候愕然地发现我珍藏的典籍莫名的“失踪”了，愤怒的情绪唆使我和母亲发生了冲突，近一个月的冷战让双方都精疲力竭。

母亲最终还是妥协了，妥协于我的执拗，我的自尊。

2.

午后，去看望了多日不见的奶奶，她的手臂仍然挂在胸前，粉碎性的骨折致使她连吃饭都成问题，佝偻的背，白色的发无一不在显示着奶奶已垂垂老矣的讯息。

这些时日，见到邻里的老爷爷老奶奶撒手西归，丧礼的进行曲响起了一次又一次，猛然意识到，也许哪一天护着我，爱着我的奶奶也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我的童年是随着奶奶的，奶奶信奉佛教，终日里念经诵佛，小小的起居室萦绕着永久不散的檀木香。也曾跟随着奶奶走遍了小镇子里大大小小的寺庙，我之后的喜爱禅语，佛经，珠链大抵是受了奶奶的影响。

奶奶曾养过一只雪白的小猫，我总喜欢喊它小咪，我的童年最亲近的除却爷爷奶奶便是小咪了，它却在某一天钻进烟囱再也没有出来过。为此，我伤心了好几日。

前几年，奶奶去北京旅游，给我带回了一块玉佩，碧绿剔透，是我的生肖。我带了几日，略觉累赘，便解下随手扔进了置物盒中，待到之后寻找时却不慎摔碎了。

这些年，奶奶一直待我甚好，始终记挂着我，我却在这快节奏的世界中渐渐遗失了最初的我，其实只要稍稍停一下脚步，我就会发现其实那些记挂着我的人一直身后追着我的脚步。

3.

方才和一个朋友聊天，说到一半他突然问我：“我突然看到你的签名是想你……一个劲儿的想你，你想谁啊？”那是我昨日下午回到家便换上的，原以为他再也不会看见，却忽略了关心着我的朋友们。

一年半的时间，哪怕是亲近如史我都未曾与她说起过。星星之前问我，我多数是沉默，或者顾左右而言他。不愿与人说起，宁可将这个秘密憋在心里烂掉，亦不愿告知任何人。青春里，总有那么一个人，能够让人倾尽所有，痴傻着去守候。也许，那也无关爱情。

放假前，星星笑得像是偷了腥的小猫，只是因为可以近距离地接触心里的那个他。阿鹰问我，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候，开心的可以忘掉周围的一切，时不时的会莫名地笑。我说，有过的。

谁没有这样的时候呢。他回了我一条短信，他正和我看着一样的书，他因为上课烦躁向我诉苦……每一件小事，与我而言，那都是幸福。

我取笑星星的痴傻，取笑她怎么会因为这样的小事而开心地仿佛像是中了五百万的彩票。可是，爱情这东西，如鱼饮水，冷暖自知。我也曾痴傻过。

如今想来，也许那也不是爱情。

我曾说过，我喜欢小说里穿着白衬衣，牛仔裤，有着温暖笑容的男孩子，温润如玉。他却出现在合适的时间里，恰好满足了我对于爱情的臆想。

可是，那又如何呢。十六、七岁，花儿一般的年纪，总该出现那么一个人，攫取你所有的注意力。也许，以后想来，那并不是爱情。没有情动的青春，没有过暗恋，那永远都是不完整的人生。

4.

学校里举行元旦文艺汇演的那天，整个体育馆里都是黑压压的人群，高三坐在最后边，完全看不清台上的人，震耳欲聋的音响声令人心生烦躁。舞台上的低年级的孩子们正值花儿般的年纪，活力四射，有激情，也有冲劲。

我看着，想着，愈发觉得自己真的是心境老了。前几排座位上，高二的一个女孩子，大喇喇的坐在男生的腿上，全然不顾周围的视线。其实我觉得，这样真好。纯粹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去在乎别人的想法，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与朋友谈论起这件事，我们都是品性相似的人，都是极为保守含蓄的人。朋友说，也许她下辈子可以做到这样。我笑，却不说话。她和我是多么相似的人。我明了她的羡慕，因为，那亦是我所想的。

要如何做到肆意，就像那夏日里的风。要如何寻回纯粹，就像水晶石里映射的世界。

5.

去年的今天，史铁生先生突发脑溢血不幸逝世，伴着2011年的钟声走向了另一个未知的世界。去年的今天，我锁在屋里，哭得声嘶力竭，一边读着先生的散文，一边泣不成声。

今年，亦是如此的，用眼泪结束一年中的最后一天，用祝福开始新的一年。

手边是先生的文集，音响里放着黄舒骏的《未央歌》，用铅笔在纸上细细述说散落的心情。未央，未央，若是一切都不结束该多好。

6.

此文说是新年贺词，倒不如说是心情自述了。原本想着的提纲多半是偏离了原有的轨道。每每写文章大抵都是如此，写的永远和心里想的不同。

沫之仅能道以一声抱歉了，在文章的最后，祝愿每一个朋友新年快乐！来年定要大展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