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
豆腐是我国的一种古老传统食品,也是最大众化的烹饪原料之一。关于豆腐的制作方法和历史典故,作者作了比较详尽的介绍和描写,让读者对豆腐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在上个世纪的中国,豆腐在百姓的餐桌上属于一道大菜,它的味道、身价接近于肉,在供给匮乏的年代,想买一把水萝卜都要排队,豆腐与肉之类的食品一样,是受国家控制的东西。
吃供应粮的城里人,想买一块豆腐吃,这可不是一件随意的事,除了有钱,还得必须要有豆腐票。
在吃豆腐的问题上,乡下人比城里人要有一些优势,一般情况下,从深秋到仲春,乡下人开始做豆腐、吃豆腐。
为什么要选择这个时节做豆腐呢?在东北地区生活的农家,一般出自三种考虑:一是,用于做豆腐的原料,新黄豆成熟了,在地主都谎称“地主家里也没有余量呀”的年代,百姓家中很少有积蓄的黄豆;其次,豆腐这种食品,一次性制作时的数量较多,且不易保存,一时吃不了的豆腐,很容易发酸、变质,在没有冰箱冷藏设备的情况下,最好的办法是将剩余的豆腐拿到室外,靠天然的冷冻,保持豆腐不变质,这种豆腐叫“冻豆腐”,用水拔凉豆腐是保存豆腐的常识;再次,是为了解馋。若是,给当家的人儿,上一盘小葱拌豆腐,喝着小酒,生活过得真知味呀?
又见炊烟起,“豆腐、大豆腐、大豆腐呀……”声声的叫卖声,最能勾引我的食欲,在我听来,他的吆喝声比报晓的阵阵鸡鸣亲切多了。
大冬天的我,披着一件棉衣,趿拉着父亲的鞋,或拿着一个水瓢,或端着一个小盆,换回两、三块大豆腐,高兴的往家里跑,那种心情,比上学去还要兴奋呀!
制作豆腐的工艺比较复杂,先将选好的黄豆或放在锅里、盆里、缸里,再放上清水,要泡上一整天。做豆腐的人要勤快,下半夜就得起身,用石磨将泡好的豆子磨成豆浆,在有电的村落,只有富裕的人家才能用得起电磨。
在熬豆浆前,还要用纱布过滤豆浆,被过滤出来的物质叫豆腐渣,它也是个好东西,往豆腐渣里放上一些菜叶,炖成“小豆腐”,吃时再拌上香菜末、葱末,好吃极了。
民间有“千炖豆腐万炖鱼”的说法。炖小豆腐时,很快就能看见它开锅,看似开锅的小豆腐,是一种假象,其实,是炖的小豆腐在透气,小豆腐还没有熟,还需要继续的炖。说一个人爱说谎,像小豆腐开锅。因为,豆腐制品既不爱透热,也不爱凉,所以,才有“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之说。
熬豆浆是一个急不得的活,急火不行,要是熬糊了锅,就做不成美味的豆腐了。
豆浆熬好了,还要冷却一会,表面绷成薄薄的一层皮,将这张皮挑起来,晾干后,积攒起来做菜吃,我感觉比吃肉还要香。这张皮,叫“豆腐皮”、“腐竹”,这是豆浆生成的精华,我真不知道,如今成火车运载的“腐竹”是如何制成的,我吃起来,毫无当年绝美的味道。
做豆腐的人,也有口头福,我还在梦乡时,他就可以先喝一碗热乎乎的豆浆,要是再放上一点糖,感觉,真是美食呀!
豆浆还可以生成两样食品:想喝豆腐脑,用石膏点豆浆;想吃豆腐用卤水,这种工艺叫卤水点豆腐,民间有“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之说,我爱吃水豆腐。
点豆腐靠手艺,单说做大豆腐:卤水勾兑少了,豆腐嫩,像豆腐脑似的,压不出来大豆腐;卤水勾兑多了,豆腐老,压出的豆腐,既不好吃,也不出数量。
做豆腐的人有个不公开的秘密,这就是他藏卤水的地方很保密,也许,他们深受卖豆腐的杨白劳影响,怕真有寻短的人,向杨白劳学习喝了卤水送了命。中国人有“寸铁不视”人之说,还是远离伤及身体的物件好。
压制水豆腐,是为了除去一些水分,这样才可以制成豆腐,这种豆腐为什么又叫大豆腐呢?这是因为,一般情况下,豆腐是论块卖的,一版豆腐可划成24块大豆腐,夸大其词是商人的通病,豆腐可以往小块切,卖时不能往小了说,比如王致和的“大块腐乳”。
继续除去大豆腐里的水分,可以制成的是豆腐干,再继续压制,就制成了干豆腐。
豆浆、豆腐皮、豆腐脑、大豆腐、豆腐干、干豆腐、豆腐泡,用豆腐烹调的食品更是花样繁多,如今,豆腐已经成为百姓餐桌上的一道家常菜,这也有看起来豆腐的价格没有像肉那样疯子的缘故。
又白又嫩的豆腐,像水做的女人,男人若是对这样的女人有非分之想,女人就会反感的想到:“休想吃我的豆腐。”一个真心想吃“豆腐”,却吃不到;一个不让吃“豆腐”,却难以躲闪,这样的“豆腐”就会发生动人的故事。
豆腐既可当主菜,也可当配菜,豆腐的这种品质,有些像既能当官,有能为民的人儿,吃香。
北京的王致和,真令人羡慕呀!今天的商人才明白过来:最好做的买卖是卖豆腐,豆腐卖不了,还可以制成冻豆腐,将豆腐放臭了,还可以制成“青方”,卖臭豆腐。
过去,没有福分的人,爱说:“我哪福呀!我只有豆腐。”
想想,我的曾经岁月,年节能有块豆腐吃,已经是一份福气了。
2012年1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