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路边

三根火柴 散文 挚爱亲情 2012-01-21 13:36 责任编辑:宫商角徵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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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阐述鲜明,文章的结尾给人以深刻。问好作者,祝创作愉快。

小镇子的街道错综复杂,马路也是颇为窄小,弯弯折折地沿着田埂往另一个小镇延伸。听说,大城市的街总是一节节的红绿灯,车马日夜喧嚣着,有着不眠的夜,而我所在小镇的马路不知是否都像我家楼下的这条,白天光亮地露出其面貌,好似一条贪念小酒楼缕缕香味的野猫,只有到了傍晚,温暖的路灯影影绰绰地在路上燃着,人好像一踩上去就可以到达神秘的地方,路边散步的人和赶路的车才相织在一起,小小的嘈杂。那酒肉情魅的夜在这里是看不到的,也少有小贩子苦难的吆喝声,单是宁静,即使在过节期间,这马路也只均匀地行过车辆,偶尔在一个浮躁的深夜走过几个喝醉的少年。

我也曾经和友人大呼大叫地在这条路边走过,互相搀扶着,顾不上别人的休眠,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张灯结彩,那些讲着无聊小事却在半夜陪我乐个不停的人仿佛永远会这样欢愉下去。可我还是知道了,凭着青春的冲动或是相聚的感慨产生的热闹是少有的,我也会自然而然地在天黑前回家,夜里的肆无忌惮再也不像是自己会做的事。只是今夜,因为白天友人又念叨起过去读书时的糗事,每次见面他总会无意识地提起,即使那些相关的人已经远离了他的生活,而我竟也乐意一次次跟着他去回忆。也许,正是因为它们的不重要才让我们能去念想,特别而没有负担。

记得小学时,我发生了一场车祸,那种恐惧直到今日也让我在过马路的时候格外小心,那应该算件大事,但也发生在一个极其平凡的早晨。我坐在自行车后,像往常一样紧紧地抱着父亲,听着他因为怕我迟到而卖力踩动的踏板声,不一样的大概是我脑中还牵挂着临走时喂了食的小蚕和自行车被撞到空中,我贴得更紧的那宽厚的背。

此时的楼下已少有车辆开过,夕阳般的路光透过橘黄色窗帘透进屋来,夜也双重显得漫长。幸运的是父亲和我都平安地渡过那关,我脚上的伤痕已淡得识不出,而父亲血流不止的年轻肌肤也有了中年折皱的完整。楼下,甚至整个空间现在都是一个男人的电话声,我突然不敢去关灯,即使已经困倦得不行,就缩在被窝里偷听着路边这整个夜晚最凄凉的声音。

“二娃,喂,二娃,你来接我”男人沙哑却洪亮地说着。凌晨3点,应是很疲倦了,也不知道是周围太安静,还是他本人刻意,声音显得极大。我又想起父亲,自从离婚以后,我几乎都在电话里听到他的声音,应该和这个男人相当的年龄,却是不同的,那是一种放低姿态的沙哑。有多久没有见他了呢,上次见面又是什么时候,最后一起过年又是怎样的感觉?回想显得艰难,以前的家又成了空白,单单是那些想了无数次的残缺画面,他抱着小狗的样子,在书桌旁打我的手板心,帮我拔牙却失败的苦笑,还有那个当汽车撞过来后挡在我胸前的不变背脊。

恍惚醒来,头沉得厉害,仿佛枕头成了录音机又回播起昨夜楼下的声音“他不来接我,二娃,他说他忙”“喂,安?没有人接我,我要二娃,二娃,二娃……”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男人最终搭了的士离开,在听到车子发动声响的那刻,我就昏睡了过去,我非常地疲惫,想必是那个人的失落都压到了我的心上。而我的父亲,我的父亲,他是否也会在某个我不知道的路边这样一遍遍地呼唤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