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儿
眯起眼睛的神态是想什么?心里的感慨是表面做的到的么?想来只有自己知道。文章文字特别,意境很深。问好,作者!
如果猫儿眯着眼睛斜斜的打量我一眼,然后弓起弯背嗤笑着我学它的表情,那我也一定会保持我这样看似迷离的眼神,向脸颊侧边微微嘴角含糊不清的回答一个语气词,在静默了十秒钟之后向外踱步,然后我会说,“猫儿,你知道么。路有三条,我却只看到那么放恣生长的野草在对我张狂的笑。”
大清早的时候,人人鬼鬼往来不歇,我学着猫儿的表情眯着双眼只看清一个时间,到了世纪末的时候了。忽的觉得冷雾飘然而至,灵巧跳跃到肩上的猫而蜷了蜷身子舔舔它自己的薄唇,它说,“看你穿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即便在这风口站个几千年,怕也看不清某个少年罢。”
我倒是听着一下子冷冽了这个表情,有些微微的无奈和倔强的洒脱。
猫儿猫儿,我自然是没有你墨色的裘衣,身上着泼洒的颜色也覆盖上我的半颗心,绿的橙黄的粉绒绒的,明丽如同今个儿大早的没有好太阳,风雾云雾也是欺负我这不说什么,赶着我出来的日子偏偏每次都是阴阴暗暗,陈旧地好似上次看到黄花梨霸王枨上的凤眼纹,然而我是否有对美的直觉。
“神秘而且幽异的行云流水,或隐或现的鬼脸,好煞一片美丽。”猫儿,你给这破破烂烂的桌子极高的评价。我却只想着快点离开,我告诉过你,猫儿,路有三条,现在不是你带着眷恋的心思追忆那张破桌子的时候,我都至少该决定一条路。
不理世事的慵贵猫儿只顾着飘飘然的继续回忆那些像凤眼纹一样代表着好运的东西,应当是好想把那颗凤眼菩提子含在猫儿舌上润湿吞进去增增桃色香气吧。我只是恨气着嗔那么两句,清脆悠远的银饰的声音落地生根,长开一树树的冰蛇似美人眉眼,等清雪下时节,采摘下几株香火静静冥燃,执光觥,推君酌,美人酿做毒酒,不知道谁会仰饮一杯,酒成人不在。想少年,青柳尽痴狂。
头脑总是前生今世交杂的样子,似乎有个少年的影子在路上缓行且至。但是我该做的事情是借风疾行,然后我似乎忘记了,这条路的尽头就在我眼前,十指冰凉也并非太虚幻,谁让我触上的是粉砖绿藻。猫儿显然是已经享受过吞下一颗珠子的鲜香,绒绒的尾毛勾过我臂酥酥的,霎时清醒。
“你好傻着要去别的两条路?那样我倒是可不和你走。流沙荒湖废林的古城,你怎个就知道沙道上没个人劫着?”猫儿总是那么冷静,肉爪拍落我满睫毛的烟灰,它说,“走吧。”
我怎么可能会就这样回到原路里面去。
失攘着卷舒而来的末夏。飞动着肩上的猫儿而奔至另一条路,郁俗满妙三尺高的城楼下艾火煎灼着铜绿的花甲,东南风里香雨醇厚。有路,时晨钟虚光驾快马奔驰在雾里,踏碎米黄色繁衍的花絮姗姗招摇。钟声响彻南海边三蓬坞船,烟雨里行走的魂灵高歌震撼云天。
猫儿赏玩着幻境里的景色,看我进进出出跳过步步惊心,猫儿也许侧身左望,长吁一声。看我翩转回到最开始的地方。猫儿,“猫儿,许是我不该这样,好如灵道般得出留不去。”如果我还没有失魂落魄地坚强地这样碎念着,我想猫儿懂我的心思。
所以它卷起嫩舌含住我的耳垂,顺着骨子里的桃色香气就入了心脾,眼前流波换千金,“你何必执着的想得太多,想多看了,就倦意繁盛了。纵就半尺青发又何能做到草木无情?心念不动则不痛。如你这样,哪年方修得了?”只是气息,好不熟悉。
回路却变成个花林间有朱眉绣眼巧笑倩兮。勾得我不敢向前一步。猫儿倒是笑笑,撕裂之后也不过是残画半幅。我是欲转身还休声,也是再磨几千年也描不出昔人怨念的模样儿,清凉骨下阴阳妆。我是执念,捻起一捧素绢,裁剪到身上,猫儿说,“你这衣料子花花绿绿的,到也是讨个喜了。把那铜剪刀剪出个日月晨昏来,我也想着让你打明个儿以后也能深眠无梦。”
我几指掬起风流的苦香,送到鼻翼浅浅嗅过。拟出春秋来,猫儿,梅骨酒也该是藏好了,我该调理调理身子,也能和你在满墙的风声里,回到来时的路上去了。径路有樱桃熟落,猫儿轻巧地卷起来咬出两个圆尖的印记,吐出的核就剩在了足印的后面,一步春树纸灯野火的功夫,半空里就有了洒洒纯灵的少年。
猫儿有些深深地玩弄意,推搡我接住。少年望向樱桃的核子生长的路,叩起食指敲敲它的额,眼里有虚幻,有宇宙,有菩提,有佛祖。错落地吟诵起诗篇,静默的无喜无悲,低眉是破花皱水。
我倒是不自禁的摩擦柔软的皮毛,温暖好似九天的重阳。这如同叫好的看客啃上了戏子眼底下花不了隔水颜料下浓稠交错的绿玉珠子,在他们笼中金丝雀的一翎剪影下玩弄过风雨便竹马而去。
这现在就是在原路上,“你可知你从未走动过一步子的石头?”猫儿问我。如果把目光洒向张狂的野草里,我怕是该说些什么。许是我过了灵道,上了古栈,过来的野狐牵咬着衣角赶我上条山路,匆匆步履之间。我该说,“猫儿,过了的都过了。”
猫儿说的许是对的。
晴天下,莲池香,远古飘至的温厚纳音里,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