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筝
文笔流畅,语言展现精美,有序。文字流露着一种独特的灵性,句句读来,犹如镌刻般,给人留下唯美的印记。文风老到,飘逸,华美。文字铺展手法独特,惹人喜欢。推荐之,问好作者,祝创作愉快。期待更多佳作。
如果真的抓到了云朵,会是什么样的触感。
你说,那是软绵绵的,凉滋滋的,好像你的风筝的眼。
我不懂。
的确,那时候我不懂你的意思。
只是后来我懂得了,我果真一下子向天空伸出了手,用力的揉搓后小心翼翼的捧回来,伸开手掌心,那些纹落深浅纵横在我的心悸,是不是我的眼没那么剔透,所以我才没有看到你说的色彩。好一片虚无,好一片寂寥。即使有些飘飘然而过的影子,但是手心里面的那些虚幻只是虚幻,或许忽然来风,影子轻飘飘的飞走了。
我记得我有一个风筝。
清明时节,到郊外放风鸢,日暮方归。
“风筝,古时称为「鹞」,北方谓「鸢」。”
“五代李邺于宫中作纸鸢,引线乘风为戏,后于鸢首以竹为笛,使风入竹,声如筝鸣,故名风筝。”故而不能发出声音的叫“纸鸢”,能发出声音的叫“风筝”。”
因为有些苍凉的意味,我还是很固执的,把我的纸鸢,看成风筝。会飞的,无论到哪里都能顺风呼唤我的,风筝。
你问我要个什么形状的,我要凤凰。
你嗔笑我这痴狂,我不痴狂,我只是有双凤眼,看着这世界,引萧长鸣。
你有一手很好的技巧,你的风筝可以飞到宇宙的终结。
我不会放风筝,线会割伤我的手指,我在等待别人的放逐。
“代有游童,乐事末工。饰素纸以成鸟,像飞鸢之戾空;翻兮将度振沙之鹭,杳兮空光渐陆之鸿,抑之则有限,纵之则无穷,动息乎丝纶之际,行藏乎掌挥之中……”
但是你从来不去放风筝,你只是一个个的,精巧的编制。
你的手指灵活的好像蝴蝶,转眼间就营造出一个伊甸园。你说,现在的风筝是统称,把那些不会鸣叫的纸鸢,都当做风筝了。我听着觉得有些不适,这句话的里面的意思总是让我敏感地想起什么,或许因为天空太美丽,太耀眼。因为我也不能飞到天空上去,如果我有一双翅膀,也不会等待你编制一个风筝。但是你还是很温暖,这样微微的笑了一下,让我等等,这个是专门为我的风筝。
或许生意很好,很好很好。那些小孩子在你的店门口,唧唧喳喳的像小鸟一样,他们都是可以飞翔的,背后的天空里也是蓝色的。干净的蓝色。就是他们的校服和他们的,眼睛。
即使是这样繁华的闹市,这家小店的店门,还是填充式的摆满喜爱。
来来去去,熙熙攘攘的人群。
如果只有清明时节才会看到一个人,那么为何不每日都是清明节。如果只有这一天才能在你的店门相遇,那我会一直守在这个门口,等待。
我不喜欢,帮你做风筝。线和木条,都是我所不喜爱的僵硬。因为期待那一抹清新的亮色,我现在,还是安静的,选好颜色。你极喜爱我的聪敏,你说我天生就对色彩有异样的感悟,你用最原始的方法,把最纯正的颜色涂刷在风筝上。我看着,就这样看着。看过了杨花飘落,还是没有看到人群里倏忽而逝的影子。
小店里的灯光流转,把全世界的重量都收裹到自己的身体上。
镜子里面折射的是背后的风筝,蓝色红色,浓艳的无与伦比。好像我自一次亲吻自己的唇彩。你站在我的身后,拿着一个风筝,你说,这是明天有人预定好的。我说,那就这样吧。先放在那里,明天我会回来。你的手,有些错筋的攥紧风筝骨架,你说去吧。
天空在黑夜的烧灼下是眼影蓝蓝的灰烬。
人总是在狂欢中雀饮毒药,柔腰若流,光影梦魇里恍惚看见风筝飘忽,惊醒一眉花香。
我不知道是哪个时候,衣角沾上了颜料,乖巧的很从你回到小房间,顺从地让你揉搓清洗衣角。你轻轻的说,他不干净了。我重重地击碎一点星光,我以为,你没有缘由说出这样的话。我跟随一个男人去疯狂,你只要守好小房间,做好风筝,就足够了。我要的,为什么你恰好给不了。所以我才要,在你的店门口,很乖巧,等待那个人以为我纯洁的来到。
精巧的行李是出乎意料的繁重,似乎总有记忆不断的物品,这一个和那一个,我忍着挑着是不是该舍弃些什么,那些颜色,蓝色,紫色,绿色,红色。
你说的不对,他的确不干净了,然而他待我很好。我想唱点什么,“贪玩又自由的风筝
每天都游戏在天空。”这样的声音飘飘荡荡,我想问遥远的灵魂,将要去哪个方向。
你站在楼下,或者门口,长久的凝视,妄想从猫眼里看到未知。
我把散落的衣服扔到你的面前,你珍爱的拍打我的脸,帮我洗净一潭尘雾,你说,你回来了。我说,我回哪里去。你这样子笑笑,你擦去我的眼影,你庄重的把颜料涂上我的发角,蓝蓝的,这次是不一样的蓝色。你说,回来了就好。釉橙一样墙壁上孤孤单单的零星着一些花火,是很久以前我说过,明天我会回来送走的那只风筝。
如果一切都可以看做没有来过,我又怎么能得到苍翠的喜爱。我浅浅笑,卖给那些欢快的梦想你的翅膀,我浅浅笑,整理我山水横叠的衣裳,我浅浅笑,又是一年学生装。
或许我以为,我就这样一直持续下去,和你生活和你学习,用我的指亲吻我的纸,灰白的或者红艳的。只是那天你和我说,凤凰可以飞翔了吧。我看到你的凤凰,“凤之象也,麟前鹿后,蛇头鱼尾,龙文龟背,燕颌鸡喙,五色备举。出于东方君子之国,翱翔四海之外,过昆仑、饮砥柱,濯羽弱水,暮宿风穴,见则天下大安宁。”
那么凤凰是不会困于笼中,即使是自己选择的牢笼。当他又看到纯粹的我,不干净的心思也霎时柔柔若水,只是你仍旧那样默默把我安放到你的背影中,这次换我说,换我对他说,抱歉,不留。
知道为什么,凤凰会欲火重生吗。因为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眷恋的了。欲开还闭,凤眼明示天下。我只是想要告诉你,那天的晚霞很妖丽,我看到有一丝星光躲藏起来,你只是困倦了,你说,记得叫醒我,我带你去放风筝的。
不要以为我真的那么笨,但是我就是不肯,学会放风筝。只是很怕,怕我松手,风把风筝吹走。你的凤凰,对我哀叹。但是那不是风筝,那只是纸鸢。纸鸢,不会鸣叫。
人都说海风是冷的,他们不明白,风是从天际而来,是凉凉的。那么如果我一低眉,是不是连云雨都会醉。我知道这是确切的回答,我也知道你生生世世都会迷醉于我的画廊游雨中。只是你偏偏,仰天箫饮三百蛊,带着倦倦的酒气,就那么睡却了。
现在我不能躲到你的影子里面去了,橙色的灯光有些慌到我的眼睛,像刺刺的。凤凰却突然起身旋舞,光明振翅,万人伏拜。凤凰的翅膀是鲜亮的金黄,是你说的王者的色彩,凤凰的眼睛是剔透的火红,你也这样说过,如同我的凤眼,睥睨天下。
如果我的言语让他恐惧,早当初我也该看清楚点什么。我或许也就不该贪恋人世的烟火与繁华,才落得这尽是一身斑斓的伤。然后又失去了你罢,你只是早早的乘风而去,等我归天际故里,为我摆好一盅茶水,拭净我满目的清拂,然后舀起一瓢逝水均匀沉淀。
莫要以为我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其实你说的你做的,我全都明了。
我现在只是想要告诉你,我懂的你的心思了。
因为我也飞上了天际,抓到了云彩。真的,那感觉,就好像我的风筝一样。我已然多久没有触碰过我的风筝了。你留给我的凤凰,叫我凭借着半分思念,三点迷恋,七条眷顾,成为了你所期翼的,凤凰。
知道为什么,凤凰会欲火重生吗。因为总有些东西要去完成,如同使命。如同我自小心里就倔强的不甘。你消失在下界的小巷里多久了。我记不得。他只是把你打伤,然后我才知道你多年的病患,你说不要医治了,你摩擦着我的头发,感受着我的眼睛,你说如果我去了,就让凤凰带你去握住云朵吧。
好,我这样答应你。
他们说你这样,墓而不坟,我却在你的墓碑旁,放起纸鸢。
因为你知道我是个容易担心的小孩子,所以在飞翔的时候也不敢飞得太遥远,即使这次你迷了路,也一定会知道我在等着你。你每天都会让我担忧,如果在风中迷失了自己,该如何回到我身旁。
所有人都知道的,纸鸢是不会鸣叫的,但是我还是那么固执的把我的纸鸢当做风筝,当做守护我的神明的凤凰,既然是凤,就有自己的天,如同现在的我,傲然于世,却没有人知道的,为何我偏偏把纸鸢当作凤凰,只是因为,他是会呼唤我的,即使我伸出手掌握紧天空,也能永远在我手心里的,一份鲜亮色光。在我的眼睛里面,孤独的闪亮。
你可知为何我独爱仰头看,日复一日默默地看,只是因着我那么向往有云的日子,美丽干净的变幻各种精巧的形状,忽而又不见了,但是却那么永恒的一直留在一些人的心里面。
你可知我能否飞上天边,天的左岸。
我有凤眼,曾经没有过天。我有凤眼,曾经没有过翅膀。你给我了可以幻忽的翅,你给了我一片天。小小的纸鸢。
天有云,天有凤凰。我有纸鸢乘风筝,翱于天际之巅,鸣东方日白,仙廊回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