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年
新年的钟声敲响时,有多少人还未跟家人团圆,有多少人还在为生存奔波,又有多少人期盼着远方的亲人早点回家过年……
新年的钟声敲响。
阿建一个在工地上,巡视着,穿着厚厚的军绿大衣,拿着手电筒。高高的钢筋建构已经焊好,阿建顺着高高的楼梯而上,楼顶上寒风猎猎,钢柱在寒风的撕裂中发出啸啸的声响。这是阿建新年的第一次巡视,孤寂的冷风中,远处的烟花在夜空异常的绚烂。阿建用冻僵的手竖竖衣领,贪婪着欣赏着远处的绚烂。县城离工地很远,阿建去的时候是在一个雨天,下雨了,工地上不能出工,阿建和其他乡亲一样,懒散的打牌,抽烟,天南海北的瞎聊。有的伙伴走进了工地旁的录像厅,在满是烟味臭气熏天的环境中发泄着自己的欲望。阿建不想这样,拿着雨伞,踏上了去县城的路上。从县城回来,所有的老乡都笑他,大学没有考上,农民还买这么多书,净糟蹋钱。远处夜空的烟花离他是那么遥远。离他的老家更远。阿建的老家是著名的革命老区,美丽巍峨的太行山,他家的农田被开发公司建成了度假村,每当一辆辆小轿车神秘的进神秘的出,那和自己差不大的姐姐和满是秃顶肥头大耳的伯伯,像父女搂着腰,一扭一扭的从蹲在墙根晒太阳的眼睛下经过。
“猜他们是什么辈份”
“爹,闺女!”
“你爹才那样搂着你家闺女?”
“你爹才那样搂着你家闺女!”
“那是鸡?”
“嘻嘻”
“嘻嘻”
“小心人家听见........”
阿建紧紧地裹着军绿大衣,在猎猎的寒风中走过一排排角钢,一列列钢管和卡扣,不远处就是他的铁皮房子了,阿建打开灯,寒气扑面而来,木板床上,整齐的被子放在木板的一角。阿建铺床,合着衣服钻进被冷的被窝,军大衣紧紧裹着红色的被子,阿建的身子缩成一团。
新年的钟声敲响。
阿菜在自己的蔬菜小店里挑选着京瓜,昨天新宇宙饭店打来电话,要300个不大不小的京瓜,阿菜已经熬了好几个通宵了,在蔬菜批发市场排队等待,冷风中,满是购货的同行,电动三轮车排成了长长的几排。灯火阑珊处,满是鱼腥和腐烂的蔬菜味。
“孩子他爹,你就不能想想法,我们就这样一直傻等啊!”
“我到前面看看,看看有空地能挤过去不.....,你可不能打盹!”
阿菜消失在前面排队的车流中。阿菜的老婆手紧紧握着装钱的手提袋,戴着护耳帽,裹着围巾,头不时的向前一点一点。
夜的确深了,阿菜看看了看木板上和衣睡觉的妻子,猛的用力的敲打着头,把一个挑好的京瓜放在红色的编织袋里。
新年的钟声敲响。
阿行坐在北上的火车上,火车上的音响中传来了女列车员甜美的祝福声。阿行坐在硬硬的绿色皮革椅子上,除夕夜的火车上人并不多,阿行不敢合眼,因为他知道他的编织袋里不仅仅是他的被褥,还有他辛辛苦苦挣来的工钱。阿行两年没有和妻子团聚了,为家里挣钱成了他在外面工作的唯一动力。今年终于可以拿着车票回家了。在售票厅,许多窗口都关闭着,一个身上穿着制服挂着红带的女同志让他网上订票。阿信看着城里人在那电视上一阵乱摁,只见那城里人都能十多遍了,城里人额头上满是汗。阿行想这位肯定刚吃过火锅。阿行发现城里人开始用脚踢了,城里人一边摁一边踢一边嘟囔着,
“我靠,都摁三十遍了,还上他妈的系统忙!“我靠,我靠,我靠....”
阿行忍不住想笑,又怕别人看见,就躲在柱子后面偷偷看城里人。后来穿制服的就来了,和那个城里人大吵。阿行感叹今年看来回不去了,又要住二十元的小旅店了。
阿行在火车站旁找了一个小旅店,火车站光场拉客的女同志真多,阿行知道,这里大部分都是黑店。
“老板,住店不?有录像!”一位女大婶坏坏的笑
阿行不敢吭,前行。
“老板,住在这里吧,可以舒服一下的!”又是一位女同志,只是手里多了一根香烟,大冬天的穿着裙子,套着棉裤。
阿行依然不敢吭,继续前行。
.......
阿行是被列车员推醒的,列车员问,看看这是你的包吗?阿行看看列车员手中的包,点点头。心想我的包怎么跑到她的手中了。
醒睡些,看好自己的东西,看看东西少了没。列车员善意的提醒阿行。
新年的钟声敲响。
某市的春节联欢晚会,正在零点迎接新年。共同观看晚会的市领导有:某某市市委书记白丁竖,某某市市长张太白,某某宣传部长夏虎烁,宏玲,靖谭,等一起观看了演出。
随后的半点新闻中,某某市市委副书记因严重违纪已被双规。
新年的钟声敲响。
发生的依旧在发生,没有发生的依旧是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