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失•莫忘

不知不觉一年了，还记得去年的那一夜，微醉，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过错，其实现在想来也不过是特殊情况下矛盾的集中爆发而已，不在此时便在彼刻。

原来失恋是真的会痛的，真的会流泪，不是为了流泪而流泪，仅仅因为手机屏幕上的几个字便会打开泪闸，倾泻不止。

那一天老天爷真的在印证我的心情，阴沉的可怕，森凉的可怖。一包烟也不过短短一会的功夫。

特殊的时期我学会了特殊的隐忍，大家都在怪我，是不是我提出来的，其实不是，但是也是。没有谁对谁错，正如她说的，败给了时间和距离，粗算下来，确实，最后分手前的相别时间是最长的。

即便分手也没有大吵大闹，只是在静静的各自诉说，甚至就像是旁观者在诉说的冷漠，我知道，挂掉电话之后的我泪如泉涌，声嘶力竭，我听说，挂掉电话的她痛不欲生，肝肠寸断。即便一切如我所预料的发展，接近四年的时间里不曾有过吵架，最后的分手也不会吵架，结局还是如此的凄惨。我预料到了开端，预料到了过程，却无法控制结局。

犹记得她留给我的第一个震撼是手臂上凌乱的刀痕。那是在高三刚分进实验班后的一两个月的时间，是什么样的压力使得这个安静的女孩要用如此极端的方式来发泄，即便数学对于文科女生来说好似天敌，即便数学老师尖酸刻薄。可能就是因为如此吧，从此之后对这个外似坚强却脆弱如斯的女孩多了些关注，多了些关心，更多了数学解答的耐心。高三的时间是短暂的，高三的日子是无聊枯燥的，尤其是在赫赫有名的监狱学校中。一丝的涟漪在这个封闭的环境中都能引起狂风暴雨，而我便是那暴风的中心，许是高调惯了，许是仗着成绩好无所顾忌。这些关心还是被无数有心人俞传俞烈，各种老师主任开始找我找她谈话，年轻的傲气使得年轻人对于这些好心的劝告当做了逆言，他们不敢真的处罚我，他们甚至不敢像对其他学生那样直接送回家反省，因为他们需要我的高考成绩，需要我来创造北大的神话。凌厉的傲气激起我不屈的斗志，我要让你们看看我即便早恋依然可以！

许是开头的方式便埋下了苦果的源泉。高考不好不坏，没有北大奇迹，依然算是光辉照人，我本向往南方，家人反对，她也不依，我妥协了。

开学以后的很久我都在考虑要不要回去复读，这个学校这个专业离我的要求差的太远，激烈的思想斗争，各种阻力，我还是妥协了，直到四年后的的某一天早上，我听说我的堂妹毅然剪掉头发从大学中回到了那个创造了我的辉煌也创造了她的辉煌的监狱学校中重开了复读之路，我知道我只是败给了自己，并没有败给什么可笑的现实，巾帼亦有英雄，如是。

我一直在想或许我真的不适合恋爱，除了高中里所谓的成绩，高人一等的数学成绩之外我一无所有，甚至是一无是处。家庭条件的太过普通也不支持我获得如此奢侈的东西，我竟可以坚持将近四年之久，现在想想我都佩服自己，不知这佩服中有多少欢喜有多少无奈。

仍清晰记得高考之后第一次约会，她请我吃的麦当劳，第一次去这个已经过度大众化了快餐店，在里面失去了我惯有的从容和高傲，犹如一个傻子般伫立不知所措。还好，她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令我无地自容的表情，只是轻轻的说你去占座，我去买。过多的细节早已忘记，只是那次我才知道或许我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从容冷静，更多的高傲是源于自卑的掩饰。或许她也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脆弱。

大学的开始，我带着她送我的吊坠以及那头象征我的毛绒驴子来到了这个我并不想来的地方。这两件东西便随了我整个大学四年。只是，我把它们带到了天津，却再也没有勇气把它们带回济南。

大学的开始，我说我会每天给你写一首情诗，待到我们再见时，那便是我对你的情诗集，我做到了，即便后来由于江郎才尽不得不改为几天写一首。我能清晰的感觉到当我把它交到她手里时，她无言的欣喜，细腻如她每天坚持记录我们每条短信，如何能不被感动。

大学的开销是巨大的，通讯费居首，我不好意思过多的向家里伸手要钱，于是我学会了抠门，即便太多太多的人都嘲笑讽刺或是善意调侃，我依然故我，能不参加的聚会决不去，能不请的人绝不请，只为省下钱来挥霍到我们短短相聚的几天。于是我疯狂的开始寻找家教，这时候我痛恨为什么高中时是数学好而不是英语棒，英语老师都是那么的好找活，数学总是要带着运气去碰，幸好我的运气还不错，即便有一次我要下午跑去大港，讲一晚上五个小时，住一晚第二天往学校赶，准备期末考试，晚上再去，即便那时候站着时间久了都会睡着，我依然欢喜，因为当第一次结账的时候学生家长把一沓装在信封中的人民币给我的时候，我仿佛看到了她的笑脸，即使我知道她不在乎这些，我依然欣喜。

依然记得我给她过第一个生日时，我偷偷委托她的舍友在她学校广播台为她点了一首歌，清晰的记得她那天中午略带幸福激动颤音给我打电话诉说她在校园中行走时听到广播的激动，诉说周围行人像看傻子般看她被她以看傻子般的眼神回敬的场面。记得她收到我寄去的礼物幸福的摆弄了很久很久。

时间好像对于我来说过得异常的缓慢，缓慢到度日如年。因为聚少离多，因为我们都期盼着毕业，期盼着相聚。

虽然我奉行不吵架原则，但依然会有摩擦，记得第一次要去她学校看她是在我期末考试之后她期末考试之前，她开始想让我去，我去了车站，后来又想来回折腾太浪费钱，没几个星期就都回家了，我坚持，她不同意，我还是去了车站买票，中间又有耽搁，错过了最后一班车回学校，我只告诉她我买了票，让她早点休息。抠门如我肯定不会奢侈到去打车，于是寒风中我开始了天津最长的一次步行迁徙，足足走了两个多小时，寒风凛冽，我却热气沸腾，不仅因为劳累，还因为兴奋，这件事我自始至终也没有对她讲，讲了便矫情。

第一次真正的生气源于一件小事，她说没钱吃饭，我问不是刚从家里要了钱么，她说都买衣服了，我生气，我可以理解女生爱美买衣服没有错，但是总要有度，不能因为这个而影响正常的生活吧，每天只吃最便宜的东西。我对于此一如我之前的态度，衣服避寒就好，即便我大多数的衣服都是大一带到学校的，穿了四年又如何，我的衣服又不是穿给别人看的，有什么关系，即使有太多的人说过我，说我节俭也好，抠门也罢，人穷志短也无所谓，反正就这样了，所以我很生气，话说得重了。以至于后来她问我那次如果不是恳求我向我道歉，会不会直接的后果会导致分手，我说我也不知道。她说她明显的感觉到那一次就要失去我了。在我的记忆中，这是仅有的一次我动了真火，即便后来也有过小的争执，但都没有过蔓延开来。

总有太多的细节会久久难忘，可能会成为笑谈。

有次早上，可能是睡的太晚，也可能是睡的太沉，梦到了她的离开，决绝果断，我哭着恳求，去抱着她不让她走，被摇醒，看到她惊讶、欣喜、戏谑各种表情的看着泪眼模糊的我死死抱着她的大腿。以至于后来很久很久我问她我当时是怎么样的，她都说她刚要起床洗漱就被我赖狗一样抱着，还模模糊糊喊着不让她走，居然还流泪了。她当时过足了调侃的瘾很严肃的说，只要你不说不要我，我就永远不跟你分手。这便是你若不离我便不弃的承诺么？下一次不要再这么轻易的给出承诺了。

于是，后来我对一个追我的女生说，我不能接受你，你没有我一样可以继续生活，她若没有了我可能便不能继续生活，这世上就多了一个恨极了我的人，我不在乎。

后来，我们俩不知道是谁说打电话发短信总不如亲笔书信有感觉，于是我有了一段天天要去查信件的习惯，我把每一封信都收藏起来，时时拿出来阅读，直至我亲手把它们烧掉，我最后一次没有鼓起勇气去看那熟悉到镌刻进骨子里的字体，那熟悉的会背得内容。最残酷的事情也不过如此，即便我毁灭了它们，它们便真的不存在了么？连带着那枚吊坠，那头驴子，不在了便真的不再了么？我终究还是骗不过自己。

我说我要赚很多很多钱，带她去各地游玩，吃各种美食，我其实还有个小小的心愿，我想把我送她的戒指从白银换成白金，最后再换成钻戒，可惜时间太匆匆，终究还是太匆匆。我们都有足够的热情却没了足够的激情。漫长的等待无尽的孤独在经历的时候并不觉得痛苦是因为我们以为我们会苦尽甘来，当光明在即的时候我们却发现步调并不一致。

可能最后的这段考研真的是炼狱，是黎明前的黑暗，熬过了便是康庄大道，熬不过从此沉沦。时间，距离，孤独，劳累，单调，种种的种种齐齐袭来的刹那，我们都没有准备好，我还是没有做到在看小说时明悟的要及时化解所有可能产生误会的事端，有时明明知道很可能会产生误解，却疲惫了，不愿去解释，总觉得我们有足够的默契去理解，就好像我们漆黑的房间中我们也能默契的配合一样，可惜，精神的契合度是永远不可能超越身体的契合度的。于是，我现在追求的是更多的精神契合。

过分的倔强偏执，使我们都不肯再去做低头的那一个人，于是对各自的苦难不闻不见，于是矛盾便会激化，异地恋怕对比，尤其是与同校恋对比，距离变会产生不安全，产生慰藉的空虚淡化，在太多别人口中的他应该或者她应该中会不再如以往般坚定。

分手还是来了，在毫无准备却又莫名其妙的变态性期待中，来了。

来的如此的痛彻心扉，看惯了影视里的歇斯底里，谁能想象的到我们居然最后一次两个小时的通话会如此的平静，只是默默解释这些根本就不应该成为误会的误会，我更希望我们会大吵一场然后像极了那些流氓泼妇似的不欢而散，可惜我们都不会，我们更像心灵杀手，一招毙命，直戳对方软肋。

我是如此的痛苦，我不敢去面对，留给我的不仅仅是痛苦，而是反思是自责，我本应该做的更好，本应该挽留住的，败给了所谓的尊严，所谓的对错是非，所谓的我也有理。从小家里人就说你早晚吃亏在这犟脾气上，于是我跌了一个个大大的跟头，摔的我想从此不再站起来。

于是我选择了大家都认为我应该的方式去做出反应，我抽烟我喝酒，我倾诉，我去承受你的朋友的指责，我不去解释，可是你可知道当小梦跟我聊了很久之后突兀的问我你恨她吗？我随手就打出了不恨。这个问题根本就不曾进入过我的大脑，是小梦的这一问让我明悟，是的，我真的不恨，因为我是爱你的，爱是不会有恨的，真正的爱也不可能生恨的。我想如果你此刻也在写像我这篇文字的话，你肯定也会这么写。我虽然选择了大家认可的方式，但我从没有在我们的公共朋友面前说过什么，也不会去说什么，她们对我的指摘我尽皆接受，我的朋友面前我也没有过多的去解释，其实我是不恨的，我也不怨的，但是我不能表现出我的真实想法，因为你让另一个男人仅仅用了三个半月的时间就抹掉了我三年半的努力，我要我作为男人的尊严。我不恨，但我只对这一件事想不通，一直想不通，你是真的要报复我么？还是在威胁我？或者是暗示我再把你追回来？我曾清晰的说过，我不在乎你以前谈过多少朋友甚至跟多少人发生过关系，但我介意在我之后你去跟别的男人再恋，跟别的男人发生关系，你知道的，你应该知道的，你肯定知道的！你知道你这样做只会适得其反让我彻底的放手。如果你威胁我或者暗示我你都失败了，我虽然一直在做思想斗争但你的决定无疑把我推向了最暗的深渊，如果你是报复我，我确实很难过，你真的戳在了我的软肋上，很准，很干脆。

在你公开信息前你把我们的联系方式都掐断了，其实我早有预感，在你掐断的那一刻，我就预感到了，只是我不愿相信而已。是你的闺蜜在你公布之后向我透露的，她们对我表示歉意，我接受不起，这场本来无所谓谁对谁错的事件中，何必要有歉意，第二晚国炼给我打电话，我说我真的放下了，因为我有了不得不放下的理由。从此之后我们就是真正的陌生人，无论你的选择是对是错，你幸福与否，他是真心与否，我都不会去关注，因为我说过爱你，也尊重你的选择。但是如果我是那个男人就绝不会在这个当口去表白追求，如果是真爱，就应该等走出来之后再出击而不是趁人之危，如果只是觊觎肉体欢愉的话，我会选择毫不犹豫。当然这只是我的杞人忧天。

时至今日我还是会想起，怀念当时美好的种种，还会有些自责，但不管怎样，以一年的沉沦为赎罪也好，为平复也罢，这一年终将过去，曾经的我欲以豪情漫天换你柔情刻骨，如今的我背着你曾经的灿烂笑容踏歌前行，只留下过往的欢笑，莫失莫忘。（于2011.11.24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