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娃娃

有一种中药叫大黄，也叫生军，性寒，味苦，是有名的泻药，种植在海拔2000多米的高寒山上。盛夏的时候，大黄长出了头顶上有个红花苞的苔干，当地人管它叫大黄娃娃。把大黄娃娃齐根掰下来，去了花苞，剥了皮，特好吃，空心的肉棒是嫩绿色的，脆脆的，略带酸味，很解渴，还能解暑。种植大黄的人是不让掰大黄娃娃的，掰掉了要影响它的根部也就是大黄的生长。

我小时候住在一个叫南河的地方，北边向阳的山叫前贯山，那座山上便种植着大黄。

正是割小麦的时候，前贯山上的蝈蝈们开始叫了。每年的这时候，前贯山上的蝈蝈都会漫山遍野地鸣叫，此起彼伏，吱吱喳喳的，非常悦耳，非常诱人。这时候正好是暑假，小伙伴们彼此相约了，早早地爬上山去，逮蝈蝈。前贯山上的蝈蝈很雄壮，也很凶猛，被它咬住了，就是扯断它的脖子也不会松口。蝈蝈大多数是绿颜色的，也有极少数是暗红色的，逮住绿色的高兴，偶尔逮住一只红色的，会赢得小伙伴们一片惊羡的欢呼声。漫山遍野地奔跑，收获并不是很多，蝈蝈们一听见声响，就立即停止鸣叫，有的甚至会迅速地钻进草丛里。你想拨开茂密的草丛去找，只会白费劲，办法是，掏出小鸡鸡，朝藏着蝈蝈的草丛浇上一泡尿，蝈蝈便会很快钻出来，让等候的我们逮个正着。那时候没有饮料，也没有装水的器具，烈日当空，乏累不堪，便觉口渴得要命。于是，小伙伴们的一双双眼睛便瞄准了大黄娃娃。

每一片种植大黄的坡地里都有一座庵房，庵房里住着看守大黄的人。掰（严格地说是偷）大黄娃娃是要冒险的，被看守的人逮住了，会挨一顿狠揍。但是，口渴的问题必须解决，而且冒险也是一种刺激。小伙伴们合计一番，下定了决心，统一了想法，便开始行动。用调虎离山的办法，先派出两个胆大的，到大黄地里去弄出声响，看守人吆喝也不管。看守人气不过便去追。其他的小伙伴们趁看守人离开之机，一涌而上，以极快的速度，每人掰上几根，马上撤离，找一避静处，剥了皮大嚼，透心的舒坦。也有失手的时候。调虎离山的办法使用得多了，看守的人也会将计就计，突然杀个回马枪，虽然逮不住双腿敏捷的我们，但大黄娃娃肯定是掰不到了，只好强忍着干渴。

记得有一次，我们没有掰到大黄娃娃，跑到了炮台上，一个个颓丧地躺在草坪上，遥望蓝天白云。炮台上架着两门土炮，是庄稼成熟的时候用来打冰雹的。这时候已经收麦子了，管炮台打炮的人没事了，也就离开了炮台。我们见两门土炮里装着火药，为了发泄没有掰到大黄娃娃的愤懑，便点响了土炮，然后哄笑着跑下山去。

三十多年过去了，我依然怀念着头上长着红花苞的大黄娃娃，那嫩绿的、脆脆的、略带酸味、清凉可口的大黄娃娃……